而那块被揭掉的位置,正好就在空白裁切位旁边。
“这里原来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男人看了她一眼:“对。
是座位表的一角。”
许沉抬头:“什么座位表?”
“完整座位表。”他说,“那张你们一直在找的东西,不只在教室里出过,还被贴进过旧实验楼的照片附页里。
后来附页被撕走,照片留了下来,座位表的一角却没跟着回来。
也就是说,十年前那场事故,不只是少了人,还少了一部分记录。”
这句话像在她脑子里猛地划开一道口子。
完整座位表。
她原本以为那只是某种传说里“应该存在”的东西,是所有黑框名单、临取附页和空白座位最终会汇聚成的那一页。
可现在男人说,它曾经真的被贴在照片上,作为附页的一部分留过档。
那就说明,学校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把名单和影像绑在一起,裁一块照片,顺手撕一块表,留下一个看得见的缺口,再让那个缺口慢慢变成一个人的消失。
“那七个名字呢?”沈砚问,“事故里少掉的,后面找回来没有?”
男人没答,先看向许沉。
“你应该已经猜到了。”他说。
许沉握着照片的手微微发紧。
她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,只是一直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。
旧名单、黑框、临取流程、家长签字、统一裁切位、照片附页……这一整套东西不像单次事故,更像一张长期运作的网。
网的中间有个洞,洞的边缘被一遍遍补过,补的人不仅在学校里,也在学校外。
每隔几年,名单重做一次;每隔一轮月考,空白就多一块;每隔一次调整,总有人被从座位里抹走,再从别人的记忆里慢慢退掉。
“那些名字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“是不是被放进了别的页里?”
男人沉默了两秒,像是在判断该往哪里再压一点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完全放回去。
是拆开。
一个名字拆成几个字,分散到不同页、不同表、不同签字栏里。
这样即使有人找到了其中一部分,也很难一下子拼回全名。”
许沉心里一冷。
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试着说出口时,周围会先跳过。
不是因为一个名字太危险,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原本就不该以完整的方式存在。
它被拆过,被裁过,被分过页,最后像一张被拆散的试卷,散在不同的记录层里。
“我需要一支笔。”她突然说。
邱见深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许沉抬起头,目光极快地扫过桌面,“还有胶带,或者能固定纸的东西。
快点。”
老何没有多问,只把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推过去,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卷透明胶。
许沉接过笔时,指尖几乎没有停顿。
她把那几张照片摊开,平铺在值班柜上,按顺序摆好,然后抽了最上面那张门前空白的留档照。
她盯着照片里那块被裁掉的位置,停了几秒,随后抬起手,把笔尖落在自己的左手背上。
“你干什么?”沈砚皱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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