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天,不是几周,不是某个老师一时糊涂。
是十年。
一个足够把一批学生从初一送到毕业、把一栋旧楼的墙皮熬出层层裂纹、把所有“习惯了”都磨成日常的时间。
若真有人十年如一日地维护这套程序,那它就不是失控的怪谈,而是被精心保留下来的制度。
这个认知比任何鬼影都更冷。
“你们还记得旧实验楼里那间值夜室吗?”林见夏忽然问。
程野一怔:“记得,怎么了?”
“那里面有一排档案柜,柜门右下角都压着统一的年份章。”林见夏把话说得极慢,“我昨晚回想了一遍,最旧的一格章,是十年前的。
不是巧合。
那说明这套东西至少十年前就已经在维护,柜子、值夜、补录、签字,都是连起来的。”
许沉喉咙发紧:“你是说,程序一直有人接手。”
“对。”林见夏望向门,“不是一个人,但一定有接班。
旧的撕了,新的补上;表坏了,重抄;页少了,重钉。
只要有人一直在补,这门就永远不会彻底失效。”
她说到这里,语气忽然压低:“所以我必须进去把最后几页拿出来。
只要拿到那几页,我们就能知道是谁在补,什么时候补,补到哪一步了。
我们现在看见的,只是流出来的半截水,真正的阀门还在里面。”
门内像是听懂了这句,锁芯轻轻响了一下。
不是开,也不是合,更像有人在里面用指甲点了点金属,提醒他们里面确实还有人,且一直在听。
许沉迅速看向门缝,退场单边缘忽然多出一条细细的暗线。
他蹲下去,才发现那不是线,是纸张折过太多次后留下的压痕,像有一叠更厚的东西正被门板压着,等某个时刻才会慢慢鼓出来。
纸角上的字隐约露了半个“补”字,另一半被门挡住了。
“里面有页。”他低声说。
林见夏点头。
她没有再争时间,只把书包递给许沉:“退场单、旧纸条、红粉笔,都放你这儿。
等我进去,门如果开始关,你别乱碰锁,先看纸上有没有新字。
它每一次逼人进门,都会先改一处字。”
“你一个人进去?”程野声音都变了。
“我一个人进去最稳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和许沉留在外面,门才不敢一下子把两边都吃干净。
它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冲,而是我们拆。”
孟伯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没拦。
他只是把那支一直没点的烟放回耳后,沉声道:“别在里头待太久。
程序一旦认定你进了补页层,就会开始找你签字。”
林见夏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按住门边那块旧掉漆的门板。
许沉忽然伸手,按住她手背:“里面如果有最后几页,先看抬头。”
“看什么抬头?”
“看是谁写的。”他说,“如果真是有人维护了十年,最后几页上一定有反复出现的字迹。
不是为了记录,是为了接手。”
林见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点了下头。
下一秒,她把红粉笔从口袋里重新抽出来,在自己的掌心写了一个很小的“临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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