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刚落下,门上的铁链忽然发出一阵极轻的松响,像有哪一截旧扣子被人从里面解开了半指。
那不是欢迎,更像一种确认:有人愿意按流程走近一步了。
门终于开了一条缝。
比前几夜都窄,窄得几乎只能容下侧身进去的人。
可那缝一开,里面扑出来的不是黑,也不是冷,而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纸味,混着旧油墨、潮湿木头和粉笔灰,像整间教室被埋在档案室底下,十年没人翻动过。
林见夏没有犹豫,立刻侧身钻了进去。
她进去的那一刻,许沉只看见门内一截桌角,和桌角边整整齐齐垒着的几摞纸。
那些纸不是散的,是被人用长尾夹夹住,又重新按顺序摞好的。
最上面的几张还压着标签,标签边角泛黄,上面只写了两个字:
`补页`
许沉脑子一炸。
原来不是零散的纸,也不是偶然遗落的残页。
是补页。
是有人把那些被撕掉、被拿走、被删空的部分重新补了回来,再装进门里。
这个程序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,是一页页补,一层层钉,一次次把空位接住,才有了今天这套看起来完整的东西。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周栩的答题卡会出现在退场单里,为什么临读确认会卡在旧位口述,为什么门口总会留半张纸、半个角、半句没说完的话。
那不是失误,是维护程序的习惯。
它故意让缺口露一点,好让下一次补上时显得顺理成章。
门缝里,林见夏的影子已经走进教室深处。
而外面的广播,在她跨进去的同一秒,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电流噪,像有人在更高一层的控制台上,第一次碰到了错误的开关。
紧接着,一道陌生的男声从喇叭里短促地漏出来,只吐出半句便被切断:
“补页系统……保持——”
后半句没落下,广播就重新归于沙沙的空响。
许沉站在门外,手心一下全湿了。
这不是教室在自己运转。
这是有人在维护它。
十年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