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锁响,不是链条响,而是门轴被谁从里面慢慢推了一下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直接扎进每个人耳里。
孟伯的背脊瞬间绷直,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“它开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谁在里面?”许沉问。
孟伯盯着那扇门,脸色白得近乎没有血色:“不该有人的地方,往往才最容易有人。”
林见夏已经把确认单折成了对半,她没有继续纠缠广播,反而回头看了许沉一眼:“你带着纸,跟我过去。
程野守门,别让它在我们离开时重新把退场单吞回去。”
程野立刻点头,伸手按住铁链旁那截松开的扣环。
许沉看见他手背上青筋暴起,显然也清楚,门此刻虽然被压住,可那只是暂时的。
他们沿着走廊往总值夜室走,越靠近,空气里那股潮湿的纸灰味就越重。
旧楼墙皮开裂,露出的水泥像一层层发霉的骨头。
走到尽头时,那扇铁门果然半开着,门内没有灯,只有一条极细的白光从里面斜切出来,像有人把档案柜拉开了一道缝。
门上挂着一块钉死的铜牌,字被磨得发暗,只剩下“总值夜”三个字还能勉强看清。
林见夏先推门进去。
里面比许沉想象得更像一间被遗忘的工作室。
桌子、柜子、电话、旧台历、白板,还有一整排从墙顶垂到地面的文件夹。
墙角堆着几摞过期的值夜记录本,封皮被虫蛀出一个个小洞。
最中央摆着一张长桌,桌上正亮着一盏昏黄台灯,灯下压着一本翻开的轮岗册。
那册子摊开的那一页,第一页就写着四个字:`夜间维护`。
许沉走近时,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。
因为那册子上不是随便的值班安排,而是一条极其完整的轮转链。
从晚读教室,到楼层巡视,到广播口径,到名单补录,到临取接收,到退场签收,每一环都有人名、有签字、有时间。
可奇怪的是,几乎每一行后面都留下了同一种空白,像被人为抹掉过签名,又像那个人原本就不该被看见。
“这里真的有人一直在维护。”程野声音发紧。
林见夏已经翻到了后面几页。
她的动作很快,指尖划过纸面时没有一点多余停顿,像早知道要找什么。
翻到第三十七页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
那一页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补记,墨迹旧得发棕,写着:`第一批删改名单,不得外传。
`
而在这行字下面,有一个被圈了两次的编号。
`07`
许沉一眼就看见了。
那不是班级号,也不是房号,更像某个被归入早期序列的人名代号。
可真正让他后背发冷的是,编号旁边那一笔补注。
`原承办人:孟归`
空气像忽然被抽了一下。
程野没看清,林见夏却已经抬头,目光直接落在孟伯脸上。
孟伯站在门边,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几乎要碰到桌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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