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动了一下,像想阻止什么,可那句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,林见夏已经把那页轮岗册转了过来,推到他面前。
“孟归。”她念出那个名字,没有一点起伏,“原来你不是‘路过值夜’。”
孟伯的脸彻底白了。
许沉心里一沉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孟伯时,对方就像是知道太多规则却又总不肯把话说尽的人;想起他总在门口抽烟,像在给自己留一口不被流程吞掉的呼吸;想起他对旧楼、对补录、对封楼反应过分熟悉,熟悉到不该只是个老值夜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程野问得直接,声音因为压得太狠,反而发哑。
孟伯没回答。
台灯底下那本轮岗册却自己翻了一页。
纸张发出极轻的摩擦声,像有人用指腹慢慢推过纸边。
下一页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可每一个字都像从冷水里捞出来的。
`第一批被删人员复核:07号,已回收。
`
`第二批补位启动。
`
`承办人同步抹名。
`
“同步抹名……”许沉喃喃重复了一遍,脑子里像有一道闷雷落下来。
第一批被删的人。
原来这个系统最早删的,不是周栩,不是他们这些后来被卷进来的学生,而是更早的一批人。
那些人不是误删,不是错位,是最初被拿来试流程、试归档、试回收的对象。
而孟伯,居然就在那一批里。
林见夏盯着他,眼神没有退让半分:“你原来也是第一批被删的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孟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足足两秒,才极慢地抬起头,眼里那层一直压着的灰终于松开了一道缝。
“我叫孟归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像把一页旧纸重新翻到了正面。
“我不是来管你们今晚值夜的。”他看着那本轮岗册,喉咙发紧,“我是第一批被删以后,唯一还记得自己名字的人。”
屋里一瞬间安静得只剩台灯的电流声。
许沉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本轮岗册上“原承办人:孟归”几个字,忽然明白为什么今晚总值夜室会开。
不是为了给他们方便,而是为了把第一批被删的痕迹,和后来被删的人重新并在一条线上。
林见夏却已经继续往下翻。
她像根本不在意孟伯是谁,只在意这条线还能通到哪里。
再往后两页,轮岗册上出现了更密的改写痕迹,很多名字被划掉又补上,像一张反复搓揉过的网。
直到她翻到最后一页时,手指忽然停住。
最后一页只有半行字,像是匆忙间从别处抄下来的。
`若要全员回写,须先让第一批被删者回潮。
`
“回潮?”程野问。
孟伯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,像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来这里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盯着那行字,慢慢说:“回潮不是让一个人回来,是让当年被删的人,同时带着自己原来的位置一起回来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