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安静得可怕，连应急灯的电流声都像被压进了墙里。

林见夏没有马上回答，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确认单，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。

过了两秒，她才把纸翻到背面，指给他看最上面那一行压痕。

`晚读总表`

那四个字很浅，本来该是旧印章压下去的痕迹，可在灯下，最左边的`点名`两个字边缘却比别处亮一点，像墨迹底下还有一层更新鲜的黑在慢慢浮上来。

“亮了。”林见夏说，“点名栏先亮了。”

许沉心口一紧。

“什么时候亮的？”程野急问。

“就是我们把单子抽出来之后。”林见夏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，“晚读总表一亮，说明有人已经在看这一夜该点谁。

点名不是先给班里，是先给轮岗册。

值夜的人会先在册子里勾一遍，再把名字送到广播里。”

孟伯的脸色几乎没有血色了：“那就麻烦了。

点名栏先亮，说明值夜轮岗册已经翻到这一页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许沉问。

孟伯喉咙发紧，过了很久才说：“因为轮岗册和总表是连着的。

总表上哪一栏先亮，值夜室里哪一页就先被压出来。

点名亮，说明今晚要先点人；值守亮，说明今晚要先换岗；补录亮，说明今晚要先补缺口。”

林见夏一字不漏地听着，忽然问：“那如果点名栏先亮，接下来最先被叫的会是谁？”

孟伯没有马上回答。
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不愿意回忆的事，眼神在楼梯间那点昏黄里晃了一下，最后才吐出一句：“先被叫的，不一定是名字最前的。

常常是轮岗册上空出来的那个。”

许沉立刻反应过来：“空出来的那个？”

“值夜轮岗册不是按班级排，是按缺口排。”孟伯说，“哪里有人被删，哪里就会先空一格。

册子一旦翻到那一格，就会先找补缺的人。

找不到，就从点名里抓。”

程野听得头皮发麻，骂了一句：“这他妈不是临时值班，是拿人填坑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因为这就是事实。

走廊远处忽然又传来一声极轻的纸页翻动声，比刚才更近了一点。

像值夜室里那本册子有人往后翻了一页，正翻到了他们这一夜该落下的位置。

与此同时，封锁教室那头的广播重新响起，女声比刚才更平，却也更像念稿：

“晚读总表已启。

请值夜轮岗人员确认在册。

请值夜轮岗人员确认在册。”

这一次，广播没有先报班级，没有先报流程，直接报了册子。

许沉盯着手里的确认单，忽然觉得那张纸不像一份退场单，更像一枚压在总表上的钉子。

它把轮岗册露出来了，也把维护的人露出来了一角。

“我们不能在这儿等。”林见夏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异常果断，“点名栏先亮，说明他们下一步就要往广播里送名字。

我们得先知道值夜室里是谁在翻册子。”

“怎么去？”程野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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