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尘簌簌落下,沈岚下意识后退一步,差点撞翻椅子。
梁砚一把按住门边,眉眼冷得像刀。
“他们要进来了。”他说。
许沉没有动。
她死死盯着座位图背面的那行小注,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把所有线头往一起拧。
三年一重做,重做的不只是名单,还有对人的存在定义。
新名单一旦开始,旧名字就会被压成备注,黑框会变成空白,空白会变成“从未有过”。
这也是为什么临取流程总要在夜里执行,因为夜里最适合让人把前后关系搞丢,最适合让一整届学生悄无声息地变成一页新表上的数字。
“如果名单重做了,”她缓缓开口,“那被删掉的人会去哪?”
梁砚没立刻答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“回收核验”页,又看了一眼门外,过了半秒才说:“先回收进旧名册,再从现实里删掉。”
“旧名册?”
“黑框名单只是表面那一层。”梁砚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真正规整的是旧名册。
新名单做出来之前,先把要删的人从现名册上抹掉,再送进旧名册里挂号。
挂完号,现实里就会慢慢找不到他。
座位空,点名少,作业本对不上,家长记录也会开始松。”
许沉听到“家长记录”四个字,心口猛地一跳。
她忽然意识到,第88章规划里那个“家长会记录也能被重写”不是后续才会发生的单独事件,而是这一整套名单重做的延伸。
学校不是只在校内删人,它是在把删人的动作做成一条完整链条,先从学生在校记录开始,再往家长端、教务端、校史端一层层扩散。
等所有端口都接受了新名单,旧的人就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门外传来第二次顶撞。
这一次,门栓明显松了一点。
许沉甚至听见门板内部那根旧铜扣发出的轻微**。
她明白不能再拖了。
她一把将完整座位表折起,动作快得几乎把纸边折裂。
梁砚皱了下眉,却没有拦她,只是先一步把接档表和回收核验页一起塞进了内袋,又从桌底抽出一只旧文件袋。
“带走一份,留一份。”他说,“别全拿,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我们翻到底了。”
许沉点头,手心里全是汗。
她把座位明细折到能藏进校服内层的位置,刚塞好,门外忽然静了一下。
那静不过半秒,下一刻,一道低而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。
“名单未齐。”
许沉猛地抬头。
“谁?”沈岚声音发抖。
外面的人没有回答那句“谁”,只重复了一遍,像在执行一条不容辩驳的流程。
“名单未齐,重做前不得离开回读位。”
梁砚的眼神一下沉到底。
“他们认出我们碰了重做单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是试门,是在确认屋里有没有被补进来的人。”
许沉心口一紧。
补进来的人。
这个词像一把钝刀,正好划过她刚刚看懂的那层结构。
名单重做前,学校必须确认没有漏网之鱼,没有旧表残留,没有不该在这一轮里出现的人。
也就是说,只要门外的人确认屋里少了一个名字,整套流程就会立刻朝着下一轮筛除推进。
她下意识看向桌上的旧钟。
钟针还在极慢地往前走,九点四十已经被拖成了近九点四十二。
那不是时间正常流逝,而像一段旧程序正在强行接档。
她忽然明白,门外的人不是来抓现行的,他们是来催名单重做的。
只要这间屋里的回读记录一旦不完整,外面的系统就会把他们也算进需要重做的人里。
“我们得先出去。”她压着声音说。
梁砚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门闩上,像在评估还有多少时间:“从回读室后门走,那里通旧连廊,能绕回楼梯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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