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只认得这个名字,她还认得这个笔迹。
那最后一撇,那种略微用力往回收的尾劲,和她前几天在晚读教室黑板擦后面找到的那张便签,一模一样。
她猛地把那页往前翻了两张。
又一个签字栏里,那个用同样笔迹写下的名字再次出现了。
不是周明远的全名。
是一个被划过一次又重新补上的缩写。
“周。”
许沉的手一下收紧,纸页边缘发出细小的脆响。
她脑子里像有一根线骤然绷直了。
这个“周”字她见过,不止一次。
旧实验楼值夜表的补签处,黑框名单边角的校对人,回收核验页底部那行被橡皮蹭掉的备注,都有同一种收尾方式。
她之前只觉得像同一支笔反复出现在不同地方,现在才意识到,那不是重复,而是同一个人一直在参与这些页子的补写。
“是他。”许沉声音有点哑。
梁砚抬眼看她。
“黑框名单、接档表、家长会页,都是他签过的。”她盯着那行字,一字一顿,“他不是偶然被写进来的,他一直在改这些东西。”
储物间里一下安静得可怕。
外头那点摩擦声似乎也停了,仿佛门外的人正在等屋里自己说出答案。
沈岚站在门边,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,像突然明白了什么:“那他不是值夜老师那么简单……”
“不是简单。”梁砚低声接上,“他是重做名单里负责补签的人。”
许沉抬头看他,心里一沉再沉。
“补签?”
“对。”梁砚把册子翻到后面几页,指给她看,“名单重做的时候,学生名册、座位表、广播词、家长会页不是一起改完的。
先有人把学生端抹掉,再有人去补外部签字。
补签不是为了记录,是为了让外面的人也默认删改后的版本。
这个岗位不一定固定在一个人身上,但总得有人来签,来盖,来把改过的东西变成看上去已经确认过的事实。”
许沉盯着那些纸,胃里一阵发冷。
她终于明白周明远为什么总在某些夜里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,为什么他能拿到封楼钥匙,为什么他对晚读教室的空位和签字格那么熟。
值夜不是他最初的身份,至少不全是。
他更像是名单重做流程里的一个中间口,负责把内里改好的东西送到家长和教务都看得见的地方。
而家长会页,就是那只口。
“所以家长会不是开给家长看的。”沈岚喃喃道,“是让家长替学校把字签完整。”
梁砚没否认,只沉默地往后翻。
越往后,留档页越厚,某些名字被反复改过。
旧字擦掉,新的盖上,再补一个“已确认”。
许沉看着这些层层叠叠的痕迹,忽然在其中一页边缘发现一行极淡的旁注,不是标准字体,更像后来顺手写上去的提醒。
“如遇家长质疑,可出示前三年留档页。”
前三年。
许沉的目光猛地停住。
“三年一重做……”她低声说。
梁砚点头:“对。
重做名单不是从学生端开始的,家长端也一起重做。
前三年的留档页会被拿来当新证据,旧问题会被覆盖,旧名字会被推回更早一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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