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生看见他伸手碰了碰桂树光秃的枝条,动作很轻,像是在跟树打个招呼。
然后他转身走进灶房,开始准备午饭要用的菜。
那天下午桂生帮老人搬了一趟柴火。
他把灶房后面码好的细柴一捆一捆地抱进储物间,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。
老人站在旁边看着,没有再弯腰去帮他搬,只是用手杖指了指位置。
桂生码完最后一捆直起腰来的时候,老人说了一句:“你长大了。”
桂生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看了看自己刚才码好的那排柴火。
码得还算齐整,虽然不如老人码的那么紧凑。
他忽然觉得,老人的腰会慢慢好起来,像每年冬天一样,推几次药膏就缓解了。
而他自己的腰在这两天搬了柴、扫了雪、帮老人拿药罐之后,也开始有了一点隐约的酸意。
他还小,但他的身体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——他正在长大,而老人正在变老。
这个院子里的人和树一样,都在用各自的速度走着各自的路。
傍晚他在草纸上写下了这件事。
他写道:“爷爷的腰不好,师父给他推药膏。
我帮爷爷搬了柴火。
爷爷说我长大了。
我觉得长大就是你能帮别人搬动他们搬不动的东西。
以前都是爷爷搬东西给我,现在我也能搬东西给爷爷了。”
合上草纸的时候,堂屋里的炭炉烧得正旺,老人靠在竹椅上闭目养神,后背垫着那只旧布靠枕。
凌烽在灶房做饭,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出来。
桂生坐在小凳上,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,觉得冬天的晚上虽然冷,但屋子里有火、有人、有药膏的余味和饭菜的香气,那就什么也不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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