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繁体 | 简体
笔趣阁 > 北疆狙影 > 第六十四章 虚空回响

第六十四章 虚空回响(1/4)

坠落是无始无终的梦。

没有风,没有声音,没有上下,没有边界。

只有一片永恒的、缓慢流动的、青灰色的、仿佛稀释了亿万倍的、凝固的、活着的“光”。

这光没有温度,没有亮度,只是“存在”着,填充着感知所能触及的一切方向,将坠落本身也渲染成一种静止的、永恒的悬浮错觉。

但林薇知道自己在坠落。

那种感觉并非来自重力——在这里,重力的概念似乎已经失效——而是来自体内。

来自那两股被强行“楔合”、在陈远山死亡和黑暗降临的刺激下再次濒临崩溃、又在那突兀出现的“裂隙”吸力和此刻这诡异环境的“浸泡”中,被迫进入一种新的、更加痛苦而奇异状态的力量的,持续不断的、向内坍缩般的“拉扯感”。

她的身体仿佛不再是实体,而是一团不稳定的、由暗金与暗红纹路交织构成的、人形的、不断明灭闪烁的能量集合体。

晶体皮肤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此刻在这青灰虚空的“浸泡”下,那些裂痕非但没有愈合,反而变得更加“通透”,仿佛她整个人都在缓慢地“融化”、分解成最基本的能量与信息单元,被这虚空同化、吸收。

但体内那条无形的、源自赵铁军牺牲烙印的“轨迹”,以及刚刚因陈远山之死而强行接收的那缕破碎信息波动,却像两根冰冷而坚韧的“锚”,死死地钉在她那即将消散的、属于“林薇”这个存在的核心深处,对抗着这种“融化”与“同化”。

“……走……下面……‘裂隙’……‘钥匙’……在你……身上……”

“……告诉……北儿……对不……”

陈远山最后的话语,伴随着他胸膛被黑暗触须贯穿、身体被吞噬湮灭的景象,如同烧红的烙铁,一遍又一遍,在她那因痛苦和虚空浸泡而近乎停滞的意识中,反复灼烧、回响。

钥匙……在我身上?

哪个钥匙?

黑色令牌的融合印记?

信使血脉的共鸣?

还是……我体内这种光暗共生的、畸形的、痛苦的存在状态本身?

陈远山显然知道什么。

他在这片虚空废墟中生存了不知多久,甚至可能探索过某些核心区域,接触过某些古老的秘密。

他认出了我,认出了我父亲,最后关头,用这种方式传递了信息,然后……用他自己的死亡,为我争取了那逃入“裂隙”的、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瞬间。

为什么?

愧疚?

对儿子的?

对我父亲的?

还是对“信使”职责未尽的?

亦或是……某种更深层的、连他自己在疯狂与污染中都未曾完全磨灭的、对“结束这一切”的、绝望的期望?

不知道。

没有答案。

只有那冰冷的、带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余音,在她意识中不断回荡,混合着虚空那永恒的、青灰色的寂静,形成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精神背景噪音。

除了这噪音,还有“画面”。

不,并非真正的视觉画面。

而是一些破碎的、模糊的、仿佛从这青灰虚空本身、从周围缓慢流动的“光”中、甚至从她体内那两股力量的深处,被强行“析”出来、投射到她意识中的、信息与情感的碎片。

她“看到”了陈北。

不是在雪山营地篝火旁那个疲惫而坚定的年轻猎人,也不是在天梯崩塌时燃烧自己、将她推入黑暗的那个决绝身影。

而是一个更年轻的、模糊的、仿佛隔着厚重毛玻璃和水雾的背影。

背影蹲在地上,面前似乎有什么小东西在动,发出细微的、稚嫩的叫声。

背影的肩膀微微颤抖,传来压抑的、孩子气的抽泣声。

然后,一只更大、更沉稳、带着常年野外工作痕迹的手,轻轻落在了那颤抖的肩膀上。

没有话语,只有无声的安慰,和一股深沉如山的、混合了愧疚与决意的气息。

父亲……陈远山……在安慰小时候因为某种小动物(信使鸟的雏鸟?)死去而哭泣的陈北?

画面一闪而逝,被另一段更加混乱、充满了刺目金光与粘稠黑暗的碎片取代。

无数人影在黑暗中奔逃、倒下、燃烧。

巨大的、非人的阴影遮蔽天空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