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场搜查,忽然低声问云浅浅:“怕吗?”
云浅浅摇头,手指还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襟:“你伤……”
“回去包扎。”陆怀瑾拍拍她的手,对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小竹说,“带小姐回房,让厨房烧热水,再找些干净布条和金疮药来。”
云浅浅被小竹半扶半劝地带走了,一步三回头。
院子里只剩下邱振的人,和满地狼藉。
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混着夜露的寒气,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一个军士忽然叫起来:“统领!
你看这个!”
他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牌,呈六边形,边缘磨得有些发亮,正面刻着一个繁复的“陈”字,背面却是一串看不懂的符文。
邱振接过来,凑到灯笼下看。
那“陈”字他认得——信国公姓陈。
但这符文……
“这是私兵令。”陆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只有信国公府最核心的死士才有。
背面的符文是防伪用的,每批都不一样。
这块应该是最新的。”
邱振猛地转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陆怀瑾说得轻描淡写,“豢养死士,总得有控制手段。
要么用药,要么用钱,要么……用这种代表身份的令牌。
死士不认人,只认牌。”
邱振盯着他,眼神复杂。
这书生,到底还知道多少?
但他没再问,只是把铁牌紧紧攥进手心,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铁证。
信国公府私兵的铁证。
有这东西在,别说三天,今晚就能定罪。
“来人!”邱振喝道,“护送陆举人回房疗伤!
其他人,封锁现场,不准任何人靠近!
一草一木都不许动!”
“是!”
几个军士围过来,要扶陆怀瑾。
陆怀瑾摆摆手,自己站直身子,往书房里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下来,回头看邱振:“邱副统领,天快亮了。”
邱振一愣,抬头看天。
东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再过半个时辰,就该鸡鸣了。
“陛下应该已经起了。”陆怀瑾说,“这个时候进宫,刚好能赶上早朝前。”
邱振握着铁牌的手,紧了紧。
他明白陆怀瑾的意思。
证据有了,时间紧迫。
信国公既然敢动手,就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,谁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?
必须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把这件事钉死。
“你……”邱振看着陆怀瑾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,“能撑住?”
陆怀瑾笑了笑,那笑容在晨光里有点冷:“死不了。
倒是邱副统领,进宫面圣,话要说得漂亮些。”
他没再多说,转身走进书房,关上了门。
邱振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铁牌。
铁牌边缘沾了血,是他刚才从尸体上搜出来时蹭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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