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拖着,让云家商行先过去,把咱们的货铺开,把清河的钱,慢慢变成咱们的。
等咱们的货,在清河比他本地的货还便宜,还管用的时候……仗,也就该‘打完’了。”
“到时候,清河姓什么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关云长当时听得心里直冒寒气,又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大人这脑子,装的哪是四书五经,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。
他深吸一口气,清河田野间浑浊的空气涌入肺腑。
“传令,”他沉声道,“就地扎营,埋锅造饭。
烟灶多挖几个,火点旺些,让十里外都看得见。
另外,派一队人,去前面最近的镇子,高价采买些肉菜,动静……搞大点。”
很快,一片荒地上,几十个简易灶台升起腾腾黑烟,肉香和米香混杂着,随风飘出去老远。
附近躲藏的百姓,闻到味道,从树后、山洞里,探出头,狠狠吸着鼻子,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渴望。
有胆大的半大孩子,被香味勾得实在受不住,磨磨蹭蹭地挪过来,离营地几十步远,眼巴巴地瞅着锅里翻滚的肉块。
关云长见状,对身边一个机灵的小队长使了个眼色。
小队长会意,舀了一大勺混着肉汤的糙米饭,用个豁口的陶碗装了,走到那孩子面前,蹲下身,递过去:“吃吧。”
孩子吓了一跳,连连后退,眼睛却死死粘在碗上。
“不……不敢……”
“拿着,咱南溪的兵,不抢老百姓。”小队长把碗塞到他手里,又从怀里摸出块黑乎乎的压缩饼干,“这个也给你,顶饿。”
孩子捧着碗,看看碗里的饭,又看看小队长和善的脸,突然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抱着碗扭头就跑,边跑边喊:“娘!
娘!
有饭!
兵爷给饭!”
很快,更多躲藏的百姓,被孩子和食物的香气吸引,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。
关云长下令,营地外围摆开粥棚,给流离失所的百姓施粥。
粥很稠,插筷子不倒,里面还加了碎肉干和盐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不到半天,周边十几里内幸存的百姓都知道了,南溪县陆大人的兵来了,不抢不杀,还给吃的!
拖家带口的难民开始向关云长的营地聚集,带着仅存的家当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关云长一边安置难民,从中挑选老实可靠的青壮帮忙挖壕沟、立栅栏,一边派出更多的斥候小队,主动“寻找”流寇。
交锋果然开始了。
但过程,充满了诡异。
第一次,斥候在黑水河畔发现一股约百人的流寇正在劫掠一个村子。
关云长接报,亲率一百人驰援。
队伍拉得老长,旗帜摇得震天响,还没到地方,流寇就发现了,呼哨一声,丢下抢来的财物和哭嚎的村民,一窝蜂往山里钻。
关云长带人“奋力”追击,弩箭咻咻地射,看着挺吓人,但大部分都钉在了流寇身后的树干上,或擦着他们脚边飞过。
追了约莫二里地,关云长“气喘吁吁”地勒马,大声下令:“贼寇狡猾,遁入山林!
穷寇莫追!
收队!
回援村子!”
回去后,他帮村民收拾残局,掩埋尸体,留下一些粮食,又“慷慨”地分给村子几把缴获的、锈迹斑斑的破刀防身。
村民感激涕零,磕头如同捣蒜。
消息传开,清河县西北角的百姓,几乎把关云长的兵当成了菩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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