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慎遗落?”谢安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,“那两个废物身上搜出来的火油桶,印的就是你谢文渊的私章!
你是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!
“
谢公子张了张嘴,哑了。
谢安闭上眼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
陆怀瑾不是寻常书生,不是那种被弹劾两句就吓得六神无主的软柿子。
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下套,从那枚玉佩,到那张拓印,到那封四处散播的陈情书——每一步,都把他谢氏架在火上烤。
如今,三州十六府的茶馆酒肆里,都在议论“河东谢氏指使纵火烧书”的丑闻。
那些平日里对谢氏毕恭毕敬的士绅名流,一个个避之不及,生怕沾上这摊烂泥。
更可恨的是,州府衙门已经正式受理了此案,公文白纸黑字写着“纵火行凶,人证物证俱全,着即严查”。
若真查下去,牵出他谢安?
那整个河东谢氏的百年清誉,就全完了。
“你给我跪着!”谢安狠狠剜了儿子一眼,转身拂袖而去。
三日后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入南溪县。
车上下来的人,锦衣华服,却戴着兜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县衙后宅,陆怀瑾正在院中教云浅浅下围棋。
“夫君,你看这局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陆怀瑾按住她的手,目光落在棋盘上,“你这步棋,看似稳妥,实则把自己困死了。”
话音未落,亲随匆匆进来:“大人,外面有客求见,说是……河东来的。”
陆怀瑾抬眼,与云浅浅对视一眼。
“请。”
来人进了后宅,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保养得宜、却难掩憔悴的中年面孔。
正是谢安。
他身后没有随从,只有一个人,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檀木匣子。
“陆大人。”谢安拱手,姿态放得极低,“老朽此来,是为犬子之事,向大人赔罪。”
陆怀瑾起身还礼,神色平和得像在招待寻常客人:“谢族长客气了,坐。”
谢安落座,却没有喝茶,只是盯着陆怀瑾的眼睛,缓缓道:“犬子年少无知,行事孟浪,给大人添了天大的麻烦。
老朽管教不严,难辞其咎。
今日登门,便是想请大人高抬贵手,给犬子……给谢氏一个改过的机会。
“
他抬手,身后那人便将檀木匣子放在桌上,打开。
匣子里,码得整整齐齐的,是一锭锭成色极佳的银元宝。
陆怀瑾扫了一眼,没说话。
谢安继续道:“这是五万两白银,权当是谢氏赔偿贵县印坊损失、以及……安抚那些受惊匠人的心意。
只求大人撤回诉状,放犬子一马。
“
五万两。
南溪县一年的赋税,也未必有这个数。
陆怀瑾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没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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