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一群明显与普通民兵不同的人正在肃立等待。
他们人数不多,约莫三十人,个个身姿挺拔如松,站姿就有股行伍的煞气。
为首一人,约莫三十出头,面庞黝黑,轮廓硬朗,一道旧疤从眉角划到鬓边,眼神锐利如鹰,沉默地打量着走来的陆怀瑾。
陆怀瑾在他面前站定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在他旧疤和那双布满老茧、骨节粗大的手上停留片刻。
“林冲?”
“草民林冲,奉陆大人征召而来。”汉子抱拳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金石摩擦的质感。
“落凤谷的戏,看完了?”陆怀瑾问。
“看完了。”林冲言简意赅,“火器犀利,布置精妙,时机拿捏狠辣。
但兵卒调度,阵型维持,尚显生疏。
若敌军反应再快半分,或将领稍有章法,第一波混乱后未必不能稳住阵脚,甚至反扑。”
周围几个南溪民兵头领闻言,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这新来的,好大的口气!
陆怀瑾却笑了,点点头:“说得对。
所以,我需要你。”
他直视林冲的眼睛:“我不要你当冲锋陷阵的猛将。
我要你,给我训练一支队伍。
他们不必人人武艺高强,但必须令行禁止,纪律严明,遇乱不慌,能守能护。
尤其是……”
他指了指谷外南溪县城的方向:“能护住即将到来的博览会,护住那些南来北往的商贾货物,护住南溪的脸面和规矩。
你,可能做到?”
林冲沉默片刻,那道旧疤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愈发深刻。
他缓缓抱拳,字字千钧:“陆大人既信得过草民这身残躯和这点微末本事,林冲,万死不辞。
但,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讲。”
“第一,我要绝对练兵之权,所选之人,需经我亲自考核,无关人情面子。
第二,我的队伍,只听大人与我调遣,不经旁人之手。
第三……”林冲顿了顿,刀枪要利,甲胄要轻便合身,还有……若有可能,我需要了解大人那‘震天雷’的用法,并非索取配方,而是知晓其性,方能在守护时,料敌机先,减少无谓损伤。”
陆怀瑾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大笑:“好!
准了!
从今日起,你便是南溪县民兵安保队队长,兼博览会总巡查。
人,你去民兵里挑,不够再去流民中征募,只要合你标准。
装备,去找王铁牛和云掌柜,就说是我的意思。
章程,你拟,我批。”
“领命!”林冲重重抱拳,转身,对那三十个肃立的老兵沉声道,“列队!
随我巡视博览会各处场地、道路、仓储!
从今日起,此地防务,由我们接手!”
那三十余人齐刷刷转身,动作整齐划一,脚步沉稳,迅速融入晨光中即将开始忙碌的南溪县城,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,无声地插入了肌理。
陆怀瑾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回到县衙时,日头已高。
云浅浅正在二堂,面前摊开着数卷文书,郭嘉坐在下首,执笔沉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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