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看云浅浅,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她身后的陆怀瑾,眼神像刀子。
“浅浅,今日召集大家,是为商议关乎我云氏一族根本的大事。”云伯文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,祠堂里落针可闻。
“你父亲去得早,只留下你一个女儿。
你年纪轻轻,撑起偌大家业,辛苦了。”
他先扬后抑:“只是,有些事,关乎礼法,关乎祖宗规矩,拖不得,也错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提高声调,指向陆怀瑾:“比如,你这夫婿!”
陆怀瑾感觉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,但他只是垂着眼,站在云浅浅侧后方,不动如山。
“自他入赘以来,”云伯文言辞凿凿,“终日无所事事,不思进取,既不通文墨,亦不懂庶务!
整日只知躲懒,形同朽木!
府里仆役私下议论,外人讥笑嘲讽,让我云家颜面何存?
此等才疏学浅、有辱门风之辈,岂能再占着云家女婿之位?
这是其一!”
他语速加快:“其二,你父亲只你一女,云家大房香火,岂能断绝?
宗祠祭祀,祖宗血食,难道要指望一个外姓赘婿?
二房文彬,自幼聪颖,如今已是童生,知书达理,忠厚孝顺。
依我看,不若让文彬过继到你父亲名下,承嗣大房,既可延续香火,亦可助你打理家业,两全其美!”
“至于婚约,”云伯文一锤定音,“既然此赘夫不堪匹配,便该解除。
另择青年才俊,方是正理!”
话音落下,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展开,示向众人:“此乃老老爷(云浅浅祖父)当年一份补充手谕,言明若赘婿不堪,宗族有权代为处置婚约与家业传承!”
几位族老有的闭目养神,有的微微点头,显然早已通气。
云文彬趁机跳了出来,走到陆怀瑾面前几步远,上下打量,嗤笑一声:“就凭你这副模样?
连字都认不全的废物,也配做我云家的女婿?
怕是连那县试的门槛都摸不着吧!”他转向云浅浅,语气轻佻,“浅浅妹子,何必为了当初一句戏言,耽误自己一生?”
几个年轻的旁系子弟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云浅浅的脸色白了下去,嘴唇几乎失去血色。
但她脊背挺得更直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云伯文:“婚约乃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更是家父临终前的遗命!
招陆怀瑾入赘,是父亲亲口决定!
岂容尔等凭一份不知真假的文书,说退就退?
至于过继之事,父亲生前从未提起,更无此意!”
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字字清晰:“这家业,是父亲留给我的,我会守好,不劳各位费心!”
“糊涂!”云伯文猛地一拍椅子扶手,站了起来,须发皆张,“你一介女流,懂什么经营之道?
守着这份家业,迟早被人吞并!
文彬过继,名正言顺,他现在已是童生,将来科举有成,更能光耀门楣,庇护云家!
这赘婿,除了给你丢脸,还能做什么?”
云文彬得意洋洋,上前一步,几乎指着陆怀瑾的鼻子:“听见没?
废物!
识相的自己写份休书滚蛋!”
哄笑声更大了些。
几个族老也皱眉,显然对云浅浅的“固执”不满。
云浅浅气得浑身发抖,手已经摸向了腰间——那里挂着代表大房权柄的印信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