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潭水,真的要浑了。
消息像长了腿,当天夜里就传到了李泰临的府上。
彼时李泰临正在书房里写字。
他年过六旬,身材清瘦,蓄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,面容清癯,看着像个不问世事的老学究。
可但凡在朝堂上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,这张温和的脸皮底下,藏着一头嗅觉极灵敏的老狼。
管家轻手轻脚推门进来,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李泰临搁下笔,眉头皱起来。
“陛下问了郑南星?”
“是。”管家压低声音,“赵公公出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李泰临沉默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“还有呢?”
管家犹豫了一下:“还有一件事,下面的人传话来,说这几日,有几个言官在暗中打听吴侍郎家公子的开销。”
李泰临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:“谁?”
“还在查。
但消息已经传开了,茶楼酒肆里都在议论吴公子拍瓶子的事。
“
李泰临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作响。
他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有人在动手脚。”
管家不敢应声。
李泰临转过身,目光沉沉:“郑南星那边,折子写得太花哨,陛下不耐烦了。
吴道的儿子,又不争气,被人盯上了。
这两件事搅在一起……“
他没说下去,但管家已经听出了意思。
李大人的意思是,有人在暗中布局,一拳打郑南星的无能,一拳打吴道的把柄,两拳同时挥过来,招招冲着李派的要害。
“大人,要不要让吴侍郎管管他儿子?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李泰临摇头,声音冷了下来,“管儿子有什么用?
账已经出了,银子已经花了,人家要查,管得住吗?
“
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,忽然停下,目光落在案头那封还没写完的奏折上。
那是他原本准备留到下月初再递的折子——弹劾陆怀瑾在南溪县私设关卡、截留商税、图谋不轨的联名奏折。
他原本打算再养一养,等郑南星那边拿到确凿的“证据”,再一并递上去,打陆怀瑾一个措手不及。
可现在,局势不允许他等了。
“去,把吴道叫来。”李泰临的声音沉下来,“另外,通知都察院那边,今夜就开始串联。
联名奏折,七天后,必须递到通政司。
“
管家一惊:“大人,可郑钦差那边的证据……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李泰临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少有的焦躁,“先发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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