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墙角的柜子前,拉开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。
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。
“这是云家商行京城分号的票,通兑的。”他把银票递给云浅浅,“把那三千两现银兑成银票,今晚就安排人走最快的渠道送往京城。”
云浅浅接过银票,指尖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。
“送到哪儿?”
“康王那里。”陆怀瑾说,“他现在主持赈灾库房,正缺银子。
就以‘南溪县缉私所得’的名义捐进去,注明是充公罚没的走私赃款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记住,一定要在暗十九的密报送达之前,把银子送进库房,把收据拿到手。”
云浅浅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是要把戏做全套啊。”
“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绝。”陆怀瑾走回书案前,拿起那份奏折,吹了吹上面的墨迹,“暗十九看到我收银子,皇帝看到我上缴银子。
两边都是真的,两边都对得上。”
“但暗十九会看到我把银子兑成银票送走。”云浅浅说。
“那不重要。”陆怀瑾把奏折仔细折好,塞进一个竹管里,“重要的是结果——银子最后进了朝廷的库房,不是我的腰包。
过程怎么走的,皇帝不会深究,他只看结果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火漆,在烛火上烤化,封住竹管口。
“而且,”他补了一句,“我赌皇帝更愿意相信一个‘查获走私、上缴赃款’的忠臣,而不是一个‘私通亲王、收受银两’的逆臣。”
云浅浅没说话,只是走到他身边,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竹管。
“我安排人连夜送出去。”她说,“走水路,比陆路快半天。”
陆怀瑾点点头。
云浅浅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。
“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她转过身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,“如果皇帝不信呢?”
陆怀瑾沉默了几息。
“那我就认栽。”他说,“但至少,我把能做的都做了。
剩下的,交给天命。”
云浅浅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你啊,”她轻声说,“总是把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,却忘了人心最难算。”
她推开门,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。
陆怀瑾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是啊,人心最难算。
但在这个时代,不算,就得死。
三天后,京城。
紫宸殿的偏殿里,皇帝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两份东西。
左边是暗十九用密探专用密码写就的报告,已经被破译出来,用工整的小楷誊抄在宣纸上。
右边是陆怀瑾那份紧急奏折,附带一张康王呈上来的赈灾库房收据——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“南溪县令陆怀瑾,缴获走私赃款白银三千两整”。
皇帝的目光在两份文书之间来回移动。
暗十九的报告很详细:子时,陆怀瑾带人前往城西棺材铺,与一名脸上有刀疤的魁梧男子密会。
男子是燕王府亲卫统领孙虎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