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总兵大人还有何交代?”陆怀瑾问。
刘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一卷画得很精细的羊皮地图。
“这是总兵大人亲绘的舆图。”他将地图铺在案上,手指在上面指点,“大人请看,这是雁门关,这是蛮族主力……总兵大人根据斥候回报,推测鞑虏近日或将东移,意图切断雁门关与后方的联系。
这条红线,是鞑虏可能的行军路线。”
他的手指又移向地图西侧,点在一个用朱砂标出的小道上。
“这条小道,是总兵大人年轻时偶然发现的,极为隐蔽。
从雁门关西北角的断崖下去,穿过一片松林,再翻过两道山梁,就能到达葫芦口。
总兵大人说,若大人需要,可派少量人马,从此道转运些急需的药材、盐巴……至于大队粮草,实在无能为力,官道已被鞑虏游骑封锁了。”
刘安说得很诚恳,眼角甚至泛起点点泪光。
陆怀瑾耐心听着,不时点头,还追问了几个细节,比如小道的具体宽度、能通行多少人、沿途有没有水源。
刘安一一作答,说得极为详细。
送走刘安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陆怀瑾一直把他送到关墙下,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暮色里,才转身往回走。
张翼德跟在后面,憋了一路的话终于炸了出来:“大人!
这姓陈的没安好心!
什么‘小道’,我看是鬼门关!”
“小声点。”陆怀瑾脚步没停。
回到大帐,郭嘉已经把刘安带来的地图和陆怀瑾自己绘制的地图铺在了一起。
“大人,您看。”郭嘉指着两份地图,“刘安说的那条小道,在咱们的地图上也有标注,但位置……”
他的手指在陆怀瑾那份地图上划过,停在一个峡谷的标记旁。
“这里,‘一线天’。”郭嘉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两山夹一沟,最窄处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如果陈克在这里埋伏一支弓箭手,进去多少人,就得死多少人。”
张翼德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那他说的蛮族动向呢?”陆怀瑾问。
郭嘉摇头:“假的。
咱们的地图上,蛮族主力还在原地,根本没有东移的迹象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,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晃动的厉害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人!
飞天鼠回来了!”
帐帘一掀,一个浑身尘土、眼窝深陷的人踉跄着扑进来,单膝跪地。
是飞天鼠。
他嘴唇干裂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大人……小的回来了……您要的东西……”
陆怀瑾快步上前,一把扶住他:“先喝口水,慢慢说。”
飞天鼠灌了一整碗凉茶,才缓过劲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张粗糙的草图,用炭笔画的,线条歪歪扭扭,但关键信息都标得很清楚。
“大人,小的按您的吩咐,连夜飞了三百多里。”飞天鼠指着第一张草图,“蛮族大营还在老地方,但人数比之前少了三成左右。
他们在西北方向立了个新营寨,规模不大,约莫八万人,全是骑兵,人马俱甲,是精锐。”
郭嘉的脸色变了:“他们分兵了?”
“不止分兵。”飞天鼠又抽出一张草图,“您看,这八万骑兵,昨晚子时拔营,走的不是官道,是这条路……”
他的手指划过草图上一条蜿蜒的细线。
“这条路咱们地图上没有,是条山间小路,一直往东南方向去。”飞天鼠抬头看着陆怀瑾,“小的在天上看得清清楚楚,他们走的方向,是雁门关后山的……‘一线天’。”
“一线天”三个字一出,帐内空气瞬间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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