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疆苦寒,但地下的东西,草原上的东西,乃至……人命换来的胜利品,”陆怀瑾合上册子,轻轻放回木匣,“都是钱。
白花花的银子,沉甸甸的粮食,亮闪闪的铁料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钱枫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所以,我的条件很简单。
第一,云家商行,必须获得在大乾境内上述货物交易的专营权。
第二,所有经由北疆陆路、水路输入大乾的上述货物,无论官营私营,一律征收三成‘过境税’,此税由云家商行代征,七成归北疆,三成……可以留给大乾朝廷做做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只要大乾皇帝在这份税契上用印,白纸黑字,公告天下。
那么,本侯可以名义上向大乾称臣,接受那个‘安北公’的封号。
幽云谷缴获的战马、军械?
那是我北疆儿郎用命换来的,一匹马、一根毛,都不会给。”
“钱大人,回去告诉你们陛下。”陆怀瑾身体再次前倾,目光牢牢锁住钱枫,“这,才是‘实际’的好处。
比一个虚名,比几十万大军劳师远征、陷入北疆泥潭、最后可能血本无归,要实在得多。
毕竟……”
他嘴角扯起一个极淡、却冰冷刺骨的弧度。
“我北疆的商路,最近不太平。
北狄残部溃散,流寇马匪横行,说不定哪天,通往大乾的官道就会被‘盗匪’切断。
到时候,你们大乾贵人们的琉璃盏摔碎了,可没地方补。
你们边军的精盐断了供,士兵闹起肚子,仗……可就不好打了。”
钱枫彻底懵了。
他的脑子嗡嗡作响,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思路。
亡国灭种的威胁就在眼前,五十万大军压境,他不考虑怎么防守,怎么求和,却在这里跟他算商账?
算琉璃?
算精盐?
还要抽税?
这简直是……荒谬!
疯了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钱枫指着陆怀瑾,手指都在抖,“陆怀瑾!
你是在戏耍本官!
是在藐视大乾天威!
你可知,拒绝陛下天恩,拒绝归顺,会是什么下场?
!”
“下场?”陆怀瑾缓缓坐直身体,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里,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幽云谷骨山之主的、冰冷的威压,“钱大人,本侯刚刚用十万北狄人的骨头,在长城外垒了一座山。
你要不要也去参观一下?
或许看过之后,你就能明白,在本侯这里,‘下场’这个词,通常是给别人预备的。”
他挥了挥手,如同驱赶苍蝇:“十天。
本侯给你十天时间,回大乾,把本侯的条件,一字不差,禀报给你们的皇帝。
十天之内,我要看到盖着大乾国玺和皇帝私印的税契副本送到侯府。
否则……”
陆怀瑾没再说下去,只是那未尽之意,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骤降。
钱枫脸色煞白,还想说什么,但对上陆怀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虚张声势,只有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掌控力,仿佛他和他身后的大乾五十万大军,都只是棋盘上几枚可以随时被抹去的棋子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