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括宋知府与韩学政的争执,策论可能被定为第一,以及由此引发的猜测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云浅浅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问陆怀瑾策论具体写了什么,也没有评价他对局势的判断。
她只是站起身,走到书房一侧那个存放账册的柜子前,打开柜门,从里面抽出一卷用细绳捆着的纸。
走回来,她将纸卷放在陆怀瑾面前的桌上。
“你专心备考。”云浅浅说,声音依旧平稳,“宋家在布匹行当的生意,我已有对策。”
陆怀瑾看向那卷纸。
纸张边缘磨损,显然经常被翻阅。
“这是?”
“宋家近三年,从江南各布庄采购生坯布料的底价,部分染坊的合作条款,还有他们向省内几家大绸缎庄供货的暗折记录。”云浅浅淡淡道,“不全,但够用。”
陆怀瑾抬眼,看向云浅浅。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沉静如深潭。
“布匹生意,是宋家除粮行外,另一项重要进项。”云浅浅继续说,语气像在陈述账目,“尤其是染色绸缎,利润颇厚。
宋承业指使他那个内弟管着这一块,手脚一向不太干净。
以前,我不想多生事端。
现在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陆怀瑾点点头:“你有把握?”
“七成。”云浅浅说,“剩下的三成,看宋家自己会不会乱。”
她没有细说具体如何操作,也没有邀请陆怀瑾参与。
说完这些,她便不再提生意或遇袭的事,只道:“热水应该快好了,你先洗漱换身干净衣裳。
伤口让翁一帮你再上点药。
晚些时候,我让厨房送些清淡的饭菜过来。”
说完,她便起身,离开了书房。
陆怀瑾坐在原地,看着桌上那卷纸,又看向门外云浅浅消失的方向。
她没问他的伤,没问他的怕,没问省城考试的具体细节,甚至没问他对“案首”传闻的看法。
她只说了“回来就好”,然后直接给出了她能做的部分。
陆怀瑾收回目光,拿起那卷纸,入手微沉。
洗漱,换衣,处理伤口。
翁一情绪依旧低落,但做事还算利落。
热水是温的,旧衣改得还算合身,只是料子有些粗糙。
陆怀瑾换好衣服,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开着云浅浅给的那卷纸,旁边还有他从鞋底取出的那些薄纸笔记。
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。
省城阅卷的风波,已经把他和韩学政无形中绑在了一起。
不管他愿不愿意,在很多人眼里,他已经被打上了“韩学政赏识之人”的标签。
这标签,是护身符,也是靶子。
韩学政的力挺,保住了他的卷子,可能保住了他的案首之位,但也彻底激怒了宋承业及其背后的势力。
暗杀失败,宋承业短期内或许不会再用同样粗糙的手段。
但他经营临安乃至省城多年,盘根错节,有的是其他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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