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干一天活,就能看到实实在在能拿到手的粮食布匹。
比任何鞭子都管用。”
她看向陆怀瑾,眼神明亮:“夫君,得民心者得天下。
这些流民,今日是修渠的劳力,明日就是荒原的佃户、镇子的匠人、未来的税基。
用粮食和希望买下的心,比用刀剑压服的,牢靠得多。”
陆怀瑾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。
他的妻子,总能比他预期的,更快地抓住要害,并补上最关键的一环。
“就按浅浅说的办。”陆怀瑾拍板,声音斩钉截铁,“郭嘉,即刻拟令。
以侯府名义,晓谕周边流民聚集地:荒原水利工程招募民夫,按工计酬,粮盐布帛现结。
有云家商行做保,决不拖欠克扣。
愿来者,三日后于荒原东侧老槐树下集合造册。”
“遵命!”郭嘉精神一振,先前那点犹豫烟消云散。
这法子,既解了人力之急,又收了人心,还顺带推广了侯府新政,一箭三雕!
政令如同长了翅膀,三天之内,飞遍了北疆新占大乾领土的各个角落。
起初,没人信。
“以工代赈?
白给粮食?
怕不是骗咱们去挖河,挖完就坑杀了吧?”缩在破庙里的流民,有气无力地嗤笑。
“云家商行?
那大商号,能看上咱们这点苦力钱?
别是空口白话。”城郊窝棚里的汉子,紧紧抱着饿得直哭的孩子,满眼狐疑。
直到第一个“不信邪”的汉子,揣着两天的工牌,将信将疑地走到荒原东侧那棵老槐树下。
那里已经立起了简易的棚子,云家商行的伙计穿着干净的短褐,面前摆着厚实的麻袋(里面是粮食)、成捆的粗布、雪白的盐粒,甚至还有一口铁锅。
墙上贴着告示,用最大最简陋的字写着兑换比例。
那汉子,名叫王二,之前是个佃农,房子被烧,婆娘病死,只剩个半大儿子。
他哆嗦着递上工牌——那是一块写了名字、按了手印的硬竹片。
伙计核对后,舀了满满两碗粟米,又切下一指宽的盐块,用草纸包好,塞进他怀里。
“真……真给?”王二捧着那沉甸甸、还带着米香的粮食,手抖得厉害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真给!
下工就兑,绝不拖欠!”伙计笑着拍了拍他肩膀,“好好干,干满一个月,这锅就是你的了!”
王二死死咬着牙,没让眼泪掉下来,转身就往工地上跑。
当天晚上,他把粮食和盐带回破庙,对着围拢过来、同样面黄肌瘦的其他流民,猛地拍开一包盐:“侯爷说话算话!
云家商行给的!
明天都跟我去!
有粮!
有盐!
有盼头!”
消息炸了锅。
流言以比风还快的速度传播,细节越来越丰富,甚至添上了“侯爷亲自去工地看”“云夫人派人送来了肉汤”之类的枝节。
怀疑像阳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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