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均田令,即刻施行。
有敢阳奉阴违、煽动抗拒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:
“张翼德。”
“末将在!”张翼德虎吼一声,踏步出列。
“你亲率一营精锐,跟随授田司第一批出发。
谁家田亩敢多报一亩,谁家佃户敢隐瞒一口,谁家敢煽风点火……”
陆怀瑾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“就让他家的土地,真正‘均’出去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张翼德摩拳擦掌,铜铃大眼瞪向那些面如土色的世家官员,杀气腾腾。
铁血手腕,不留余地。
所有不满、窃议、暗流,在赤裸裸的刀锋与绝决的政令面前,被强行碾碎,摁回心底。
至少,此刻在洛阳帅府,无人敢当面质疑,无人能阻挡这道惊天动地的法令,如同洪流般冲刷而出。
消息,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从洛阳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中原震动,天下哗然。
而此刻,徐州,淮南王袁衡之的王府内,正是丝竹管弦,觥筹交错的盛宴。
袁衡之年约四旬,面皮白净,蓄着短须,看着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,但一双三角眼开阖之间,精光闪烁,带着久居上位的阴鸷。
他占据徐州及周边两郡,兵精粮足,世家根基深厚,是乱世中实力强劲的诸侯之一。
今日宴请的,皆是依附于他的本地士族首领,以及几个相邻小势力的使者。
酒至半酣,气氛正热络。
一名心腹亲卫快步走到袁衡之身侧,俯身在他耳边,急速低语了几句。
亲卫脸色有些发白,显然带来的消息非同小可。
袁衡之原本带着笑意的脸,一点点僵硬。
他听着,捏着白玉酒杯的手指,开始用力。
指节泛白。
亲卫说完,退后一步。
整个宴会厅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位上骤然降下的气压,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,所有人都停下杯箸,疑惑地看向袁衡之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声清脆刺耳的炸响。
袁衡之手中的白玉酒杯,被他生生捏碎,碎片和酒液迸溅开来,洒了他满手满袖。
他浑然不觉。
三角眼猛地瞪圆,里面的阴鸷瞬间被狂怒的火焰吞噬,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陆!
怀!
瑾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每一个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。
满座皆惊,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王上?”坐在下首的一位谋士打扮的中年人——沈玄机,眉头微蹙,低声询问。
“好一个均田令!
好一个还地于民!”袁衡之胸膛剧烈起伏,猛地一掌拍在案上,佳肴美酒震得乱跳,“他这是要干什么?
他这是要刨尽天下世家的根!
断绝我等千年传承之本!”
他站起身,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,赤红着眼扫视堂下惊恐的宾客。
“诸位!
你们都听到了吧?
洛阳传来的消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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