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的银子!”
“凭国法!
凭王妃手令!”差役头目按着刀柄,目光凶狠地扫视,“谁再敢聚众闹事,煽动恐慌,以乱国论处!
还不速速散去,按新规排队!”
少量闻讯赶来的驻军也适时出现在街口,沉默而整齐的队列,甲胄与兵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,带来无声的威慑。
骚动并未完全平息,但那种一触即发的疯狂,在明确的法令和冰冷的武力面前,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愤怒的咆哮变成了不甘的嘟囔,推搡的人群在差役和军士的呵斥下,开始不情不愿地按照新规,在票号门口重新排起长队。
虽然依旧拥挤、依旧不满,但至少,不再是洪水决堤般的混乱。
消息以更快的速度,通过各种渠道,传向其他正在爆发挤兑的城池。
长安,票号门口。
手持告示的差役骑马冲入几乎要失控的人群,将同样的命令重复吼出。
一些原本只是跟风、想要捞一笔的小商户和市井之徒,看到限额后,掂量着手里的小额银票,想着优先兑付的条款,犹豫再三,骂骂咧咧地还是排到了队伍里。
恐慌的洪流,被这道强硬的堤坝,暂时分割、导流,虽然水位仍在危险地上涨,但至少没有立刻冲垮一切。
消息传回长安相府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正堂内,气氛依旧凝重,但比之午间的绝望窒息,多了一丝惨淡的喘息之机。
郭嘉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,但眼神亮了些:“王妃,限兑令已初见成效。
各城急报,票号门口的骚动大都平息,转为按序排队。
虽仍有怨言,但极端恐慌的言论被压下去不少。
兑付速度放缓,库存压力暂时得到缓解。”
云浅浅站在那副地图前,背对着众人。
她肩背挺直,但只有离得最近的陆怀瑾能看到,她藏在袖中的手,指尖仍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是消耗过度的神经在强制平静后的生理反应。
“只是暂时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限兑令是止血带,勒紧了,能多撑几天。
但伤口还在流血,下毒的人,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失血而亡。”
她转过身,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锐利如初,扫过堂下。
除了陆怀瑾和郭嘉,还有几位负责财政、商事的核心文吏垂手肃立。
“限兑,堵不住悠悠之口,更填不满对手挖下的坑。”她走到案几边,指尖敲了敲那几张来自七城的急报,“钱无忌不会罢休,公孙胜的算计也不会停。
三天后,五天后,如果我们拿不出更硬的东西,今天被强压下去的恐慌,会十倍百倍地反扑回来。”
她看向郭嘉:“郭嘉,限兑令期间,加强对各城舆情监控,尤其是对汉国朝廷、对我和相国的攻讦言论,要有记录,但不必立刻弹压。
我们要看清楚,哪些是被煽动的愚民,哪些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、想趁乱咬一口肉的豺狼。”
“遵命。”
云浅浅的目光,最终落在堂中一位留着山羊胡、面容精瘦、眼神却异常灵活的老者身上。
那是主管部分皇家资产及盐铁专营实务的户部尚书和珅。
而在他身侧稍后半步,站着一位气度沉稳、衣着简朴却难掩精明气的中年男子,正是晋商领袖,被特召入长安参与汉国经济整顿的乔致庸。
“和大人,乔先生。”云浅浅的声音平静下来,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重量,“限兑令只是第一步,给我们争取到了一点转圜的时间。
但真正的仗,现在才开始打。
我们需要一种东西,能把散掉的人心,重新聚起来。
能把恐慌的预期,扭转成对未来的信心。
能把对手用来挤兑我们的银子,变成我们反击的本钱。”
和珅眼睛眯了眯,精光内敛,没有立刻接话,似乎在咀嚼这番话的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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