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市井之间,开始有隐晦的流言在茶肆、酒楼、码头苦力之间传递。
“喂,听说了么?
北边汉国那票号挤兑的事,背后搞鬼的……好像是‘四海’?”
“何止!
听说‘四海’的钱,根本不是自己的,是挪了大雍朝里某位贵人的官银!
这下在汉国踢到铁板,血本无归了!”
“真的假的?
那‘通达’、‘汇海’那几家,跟‘四海’可是一条藤上的瓜……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!
反正啊,我那点银子,存在‘永丰’的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……”
流言像滴入清水的墨,起初只是淡淡一丝,但很快便晕染开来,虽未形成风暴,却让原本清澈的信任之水,变得浑浊可疑。
紧接着,一个更具体、更让人心惊的消息,开始在一些专做跨境生意的大商号和私下钱兑的掮客之间流传:北边汉国,突然严查边境金银流动,尤其针对与那三家钱庄有关联的商队,查得极狠,扣了不少货,甚至有几支试图走私黄金的小队伍,被边军当场格杀,人头就挂在关隘上!
汉国这是要撕破脸,彻底切断资金流入的通道!
如果说流言只是动摇人心,那边境的雷霆手段,就是实实在在斩断了后续的“弹药”补给。
恐慌,开始无声地蔓延。
最先感到压力的,是那三家钱庄的各地分号。
一些精明的储户和中小商户,开始试探性地提前支取定期存款,或者将存在钱庄里的“飞钱”(本票)尽快兑换成现银提走。
虽然数额不大,次数却明显增多。
钱庄的掌柜们起初还能应付,但心里那根弦,已经开始绷紧。
直到这一天。
江南,“通达钱庄”建康总号。
上午,还算平静。
午后,柜台前忽然来了几拨客人。
衣着光鲜,像是外地来的富商或管事,带着随从,语气客气,但要求却异常一致。
“掌柜的,麻烦兑一下这钱。”为首一个中年人,从袖中取出一叠纸质精美、印有“通达”特殊暗记的汇票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柜伙接过一看,数额不小,笑容满面:“客官要兑多少?”
“全兑。
现银。”中年人语气平淡。
柜伙笑容一僵:“全……全兑?
客官,这数额较大,库房现银需调度,您看是否……”
“我就要现银,今日。”中年人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贵庄的飞钱,承诺见票即兑,难道还有假?”
柜台后的老掌柜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上前打圆场,好说歹说,又承诺减免部分汇费,才勉强用库房现银兑付了一部分,约好余下明日备齐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还没喘匀气,第二拨、第三拨人接踵而至。
要求一模一样:持有大额“通达”飞钱,要求立即全部兑换现银。
数额一笔比一笔大,态度一个比一个坚决。
老掌柜的脸色,渐渐白了。
他试图套话,对方却只是淡淡一笑:“急需现银周转,贵庄的信用,我们自然是信的。”
短短一个时辰,柜台上堆积的飞钱票根,已经远远超出了今日正常兑付的额度。
库房里的现银,肉眼可见地在减少。
老掌柜的心在往下沉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