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焕咽了口唾沫,手还在抖:“下、下官府邸,昨夜遭贼了!”
郭嘉眉头立刻蹙起:“损失如何?
人员可有伤亡?”
“财物……财物几乎未动,库房锁都好好的。”王焕的声音里透着后怕和难以置信,“就是、就是下官的书房!
被翻得乱七八糟!
架上的书,案上的文卷,抽屉……全被撬开过了!”
陆怀瑾眼神锐利起来:“丢了什么?”
王焕的脸更白了,嘴唇哆嗦着:“旁的、旁的似乎也没少。
就、就是下官前几日整理的,关几个主要县乡,近十年土地兼并情况的初步统计文书副本……不见了!
那是下官根据各方汇集来的资料,私下梳理的,只有下官和两名核心书吏知道存在!
正本在官衙存档,副本下官带回家,想再核对核准……”
偏殿内,空气骤然冷了几分。
郭嘉上前一步,镜片后的目光冰冷:“王大人,你确定只是副本丢失?
你那书房里,还有没有其他涉及清丈进度、各州阻力、具体执行方案的纸张?”
王焕被他看得一哆嗦,仔细回想,猛地又吸了口凉气:“还、还有几页零散的笔记……是下官记录的,各县上报数据中,几处明显不合理、疑似被地方豪强联手做手脚的疑点!
也、也不见了!”
陆怀瑾的手指,在紫檀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笃。”
一声轻响,却像敲在王焕和郭嘉的心上。
“贼人目标明确,直指核心数据,而且清楚知道哪些东西对你王度支最重要。”陆怀瑾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只有一种深潭般的静,“财物未失,说明不是为财。
人员无伤,说明不想惊动太大,取了东西就走。
从容,专业,甚至可能……提前踩过点。”
郭嘉接口,语速加快:“汉王,这不像赵今安那群文人手笔。
他们联名上书,据理力争,尚在‘规矩’之内。
夜闯重臣府邸,盗窃机密文书……这已越线,且需要相当的情报搜集和行动能力。
背后之人,必是精通实务,熟知我大汉内部运作,甚至……可能已渗透进能接触到这些文书的圈层。”
王焕听得魂飞魄散,腿一软,差点跪下:“下官、下官失职!
请汉王重责!”
“现在不是论责的时候。”陆怀瑾抬手止住他,“王卿,起来。
此事,你明面上该如何报官,便如何去报。
声势可以大些,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府上遭了贼,丢了要紧文书。”
王焕愣住,不明所以。
郭嘉却立刻领会,眼中精光一闪。
陆怀瑾继续道:“暗地里,”他看向郭嘉,“让苏慕白带两个人,悄悄去王卿府邸,从头再查一遍。
重点不是追贼,是排查。
王卿身边,近三个月内新添的仆役、随从、书吏,哪怕是送柴送米的小贩,接触过你书房钥匙或知晓文书存放习惯的人,全部细细过筛。
另外,查查这几日,有没有形迹可疑的生面孔,在王卿府邸或官衙附近徘徊。”
“是!”郭嘉领命。
王焕这才明白过来,冷汗涔涔,连连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陆怀瑾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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