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王焕,前几日府上遭贼,丢了要紧文书,闹得满城风雨。
今日又主动凑上来,是想攀附,还是……另有目的?
他摇了摇头,按下心中疑虑。
不管如何,今夜,那位“先生”怕是要来了。
果然,入夜之后,赵府后门悄然驶入一辆无标识的马车。
车厢帘幕低垂,看不清内里。
但当车门打开,走下一人时,守在暗处的东厂探子立刻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个青年,约莫二十出头,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常年不见天日。
一双眼却极亮,阴冷如蛇,扫过四周时,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。
他穿着普通的青衫,但那通身的气度,绝非寻常文人。
赵今安亲自迎出来,腰弯得极低,几乎是卑躬屈膝的姿态。
“先生,您来了。”
青年——司马惊澜——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鸷:“进去说。”
两人快步穿过庭院,进了书房。
门在身后合拢,窗扉紧闭。
东厂探子苏慕白,此刻正伏在书房对面的屋脊上,借着夜色和瓦片的掩护,屏息凝神。
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,露出一道细缝。
烛光从缝隙中透出来,映出书房内的两个模糊人影。
“陆怀瑾让步了。”赵今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先生果然神机妙算!”
司马惊澜坐在椅中,指尖轻叩扶手,一下一下,像是在敲击什么看不见的棋盘。
“他让步,是因其根基未稳。”他开口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,“林冲之事已伤其军心,边关又起摩擦,沧州闹饷,赤州粮道受阻。
千头万绪,他不敢同时与朝野为敌。
“
赵今安连连点头:“先生说的是。
那接下来……”
“趁势而为。”司马惊澜抬起那双阴冷的眼,“他既设’巡察使‘,此人选便至关重要。
若能安**们的人进去,那些田亩数据做些手脚,十税其三不过是一纸空文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,推到赵今安面前。
“名单在此。
这几人,皆可用。
有的是旧识,有的是新结交的,身份各异,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与陆怀瑾的新政有怨,且有足够的野心和手段。
“
赵今安接过纸,展开细看,眉头却渐渐皱起。
“先生,这……安插人手,风险极大。
东厂虽成立不久,但着实有些手段,前几日我府上……“
“东厂?”司马惊澜冷笑一声,打断他,“成立不过年余,耳目未丰,能有何作为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,夜风灌入,烛火摇曳。
“陆怀瑾此人,谋定后动,杀伐果决,但他有一个弱点。”
赵今安竖起耳朵。
“他太自信。”司马惊澜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,“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,以为我们只是些跳梁小丑,翻不起大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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