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房那边散布的那些话,反响平平,还惹了些非议。”
周师爷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轻轻啜了一口。
“这云家的赘婿,或者说他背后那个云家大小姐,倒有几分急智。”他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,听不出褒贬,“懂得先声夺人,借力打力。
把一件可能惹来非议的私事,包装成关乎恩义道德的谈资。
市井小民,最好这口。”
他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按程序走吧。
公示期满,如无确凿劣迹举报,便将报名文书归档,录入应试名册。
呈给县尊大人用印便是。”
“是,师爷。”书吏领命退下。
第三日傍晚,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染红了云府的屋檐。
福伯脚步匆匆,穿过庭院,来到小姐所居的小院。
云浅浅正和陆怀瑾在院中石桌旁对坐,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,两人都没怎么动筷子。
“小姐,姑爷!”福伯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打听清楚了!
周师爷已将报名文书整理妥当,呈交县尊大人阅示盖章了!
明日……最迟后日,名册便能下来!
咱们……咱们成了!”
云浅浅握着筷子的手,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,随即缓缓松开。
她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,肩背似乎微微塌下一丝,那是连日紧绷后骤然松弛的迹象。
她点了点头,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激动,只有眼底深处,有一点微光掠过。
“知道了。
福伯辛苦,下去歇着吧。”她声音平稳。
福伯笑着应了,识趣地退下。
院中恢复了安静,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云浅浅沉默了片刻,终于抬起眼,看向对面神色依旧平静,仿佛只是听到一件寻常小事的陆怀瑾。
她知道,公示期能平稳度过,舆论没有崩坏,眼前这个男人居功至伟。
那些市井间流传的、让她也感到几分不自在的“报恩故事”,正是他的手笔。
“接下来,”她开口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丝,带着询问,也带着审视,“就看你真本事了。
县试考题,你真有把握?”
陆怀瑾正慢条斯理地用完碗里最后一口饭。
他放下碗筷,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,动作不疾不徐。
然后,他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茶,凑到唇边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水的凉意似乎让他更加清醒。
他抬起眼,望向云浅浅。
暮色渐浓,她的脸庞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许,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,此刻正紧紧盯着他,等待一个答案。
“娘子放心。”
陆怀瑾的声音不高,很平淡,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,也没有刻意表现的信心十足。
只是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“一个月后的县试考场,便是我兑现承诺的第一步。”
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,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倒了花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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