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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娘子,我真不想考状元 > 第7章 斋房苦读,夫妻暗潮

第7章 斋房苦读,夫妻暗潮(4/4)

听竹斋的灯油消耗速度,骤然加快了。

福伯遵小姐吩咐,每隔两日便来补充一次灯油,后来几乎成了每日一补。

送来的纸张,也从一刀变成了两刀、三刀。

福伯看着那纸篓里堆积的废弃稿纸,上面写满了端正的馆阁体墨字,有些纸甚至被墨团污损,或是因反复书写而起了毛边。

一次,福伯补充物资后,走到门外,忍不住对正在院中修剪花枝的云浅浅低叹道:“小姐,姑爷这次,是真用功了。”语气里,带着前所未有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
云浅浅握着小银剪的手顿了顿,剪下一截多余的枝条,没有接话。

她自然知道他用功,从那日之后,他几乎未曾踏出听竹斋,饮食简单,作息全然打乱。

可越是如此,她心中那根弦便绷得越紧。

这用功的背后,究竟能换来什么?

一日傍晚,陆怀瑾刚完成一篇策论的限时模拟,正对着写满字的宣纸仔细复盘,云浅浅恰好送进新裁的一沓宣纸。
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就走,而是目光落在他手边那篇墨迹未干的文章上。

虽然看不全内容,但格式规整,字迹清劲,段落分明,倒比她想象中那些胡乱涂抹的草稿强上太多。

陆怀瑾察觉到她的驻足,抬起头,额上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细汗。

四目相对,空气中只有纸张的微响和远处隐约的竹涛。

云浅浅抿了抿唇,似乎经过了一番小小的犹豫,终于开口,问了一句完全不同于以往“能否记住”、“是否辛苦”的话。
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但尾音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察觉的、细微的探寻。

“题目难吗?”

陆怀瑾看着她。

窗外是沉沉的暮色,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出她挺直的侧影和微微抿起的唇线。

这不是主母对赘婿的关怀,更近乎……一种平等的询问。

他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轻松,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。

“比算清云家明年漕运税赋的账目,容易点。”

这是一个比喻,将他正在做的事情,与她所擅长的事情放在了一个可比较的维度上。

云浅浅愣住了。

她确实正在为明年漕运的税银和运费头疼,涉及多方关节和常年的惯例,极其繁琐。

他这话,意指科举文章虽难,但有其固定套路和可循之理,如同商业账目,理清头绪便可掌控,甚至比应对实际商业中复杂多变的“人”与“势”更简单?

这是他们之间,第一次以如此“平等”的姿态,谈论一件正事。

没有试探,没有迂回,只是基于事实的问答。

云浅浅抿了抿唇,没有接话。

她放下那沓雪白的宣纸,转身离开。

脚步比来时稍急了些,裙摆带起微风。

直到走出听竹斋的院门,步入暮色渐浓的庭院,晚风拂过耳廓,带来一丝凉意,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的耳根,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发热。

听竹斋内,陆怀瑾的目光从她离开的方向收回,重新落回纸上。

他拿起笔,在模拟文末尾,又添注了几句修改意见。

斋外竹林,夜色已浓如墨。

风穿过竹叶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轻响,时而像叹息,时而像低语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陆怀瑾放下笔,准备收拾书案歇息时,竹林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、像是枯枝被踩断的“咔嚓”声。

声音很轻,很快消散在风声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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