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
小姐!”福伯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,声音洪亮,立刻就要转身去办。
“慢着!”云伯文猛地站起来,急声喝止。
真送官?
一旦坐实了“干扰科举”的名头,二房的名声就全完了!
他自己在宗族里的地位也会大受影响!
他没想到云浅浅会如此决绝,不留半分情面,直接要捅到衙门去!
“浅浅!
你……”云伯文指着云浅浅,气得手指发抖,但看着云浅浅那双冰冷决绝、隐有其父当年狠厉风范的眼睛,后面的话竟说不出来。
云浅浅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。
僵持了片刻,云伯文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,颓然坐回椅子里,脸色灰败。
他知道,这次他输了,输得彻底。
他低估了这个侄女的狠心和决断。
“逆子……还不给我滚过来!”云伯文嘶哑着嗓子,对一旁已经吓呆了的云文彬吼道。
云文彬浑身一哆嗦,在父亲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,磨磨蹭蹭地挪到陆怀瑾面前。
陆怀瑾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眼前这场风波他只是个旁观者。
“给……给你赔不是。”云文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胡乱拱了拱手,头垂得很低,眼睛里全是屈辱和愤恨,根本不敢看陆怀瑾。
陆怀瑾没起身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受了这礼。
“吉安这奴才,以下犯上,挑唆主子,行此卑劣之事,绝不能轻饶!
交由家法重重处置!”云伯文咬着牙宣布,又瞪向云浅浅,“浅浅,你看……这人,就不用送衙门了吧?
家丑,家丑啊……”
云浅浅沉默地看着他,直到看得云伯文额头冒汗,才缓缓道:“既然伯父以家法处置,深明大义,浅浅自然以家族和睦为重。
但仅此一次。”她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云文彬和瘫软在地的吉安、王五,“若再有下次,胆敢干扰科举正事,藐视朝廷体统,无论何人,我必依律送官,绝无宽贷!
福伯,监督行家法,然后把这两个奴才发卖得远远的,永远不许再回临安!”
“是!”
云伯文再没脸待下去,狠狠一甩袖子,带着一众灰头土脸的族人和几乎要哭出来的云文彬,快步离去。
一场“闹鬼”风波,在云浅浅强硬无比的反击下,迅速平息,只留下满院狼藉和依旧未散的、淡淡的腥气。
夜色渐深。
云浅浅院中的灯,却一直亮着。
陆怀瑾从听竹斋出来,站在廊下,能看到那边窗纸上投出的、久久未动的纤细身影。
他站了一会儿,终于还是走了过去。
他没有让丫鬟通报,只是轻轻敲了敲门。
里面静了一瞬,传来云浅浅微哑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陆怀瑾推门进去。
云浅浅没有坐在书案后,而是坐在临窗的一张椅子上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。
桌上的茶早已凉了。
她听到脚步声,回过头。
灯光映着她的侧脸,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,多了些难以言说的疲惫。
今日这一场硬仗,虽赢了,也耗神。
陆怀瑾在她对面站定,没有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。
“今日,多谢娘子。”他低声道。
这是真心话。
若没有云浅浅这份破釜沉舟的强硬,此事未必能如此干净利落地了结,留个尾巴反而更烦人。
云浅浅看着他,灯火在她眸中跳动,明明灭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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