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碎了壳子,下一步,就是重塑。
朱由校回到了软榻上,重新坐下。
“五弟。”
他突然转了话题,语气变得有些飘忽。
“天启五年的时候,你进宫来玩。
朕当时在做一张檀木桌子,没空理你。”
朱由检浑身一激灵。
“你当时跑到暖阁的御案前,看着那把龙椅。”
“你笑着跟朕说,皇兄,这把椅子,也让弟弟坐坐可好?”
嗡——
朱由检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。
这句话,在天启五年,只是一句童言无忌的玩笑。
当时天启皇帝甚至还笑着回答:“你还小,长大了可以坐。”
但在今天这个场合,在大行皇帝死而复生、刚刚夺回权力的这个极其敏感的政治节点!
这句话,就是足以夷平信王府的谋反铁证!
“啊!
!
!”
朱由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他甚至连跪都跪不住了。
双腿彻底瘫软,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倒在地。
屎尿的腥臊味,终于还是一点点从他的斩衰孝服下渗了出来。
“皇兄!
皇兄饶命!
!
!”
“臣弟那是无心之言!
臣弟绝无觊觎大宝之心啊!”
朱由检疯狂地用脸撞击着地面,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一脸。
他感到了真实的杀意。
那是皇权对潜在大统威胁者的生物本能清理。
朱由校冷眼看着这个在后世煤山上吊的悲情皇帝,没有一丝怜悯。
政治生物不需要眼泪。
他提拔朱由检,并不是因为兄弟情,而是因为他现在属于孤家寡人。
他需要一个有足够皇室宗法血统的人,去帮他牵制即将权势滔天更甚以往的魏忠贤。
“起来。”
朱由校淡淡地说道。
朱由检没动,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。
“朕让你起来。”
朱由校的声音提高了一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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