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,但只能半跪半瘫着。
满脸是被香灰和泪水和在一起的泥污,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如果是别人说那句话,哪怕是玩笑,现在厂卫已经把他的皮剥下来填草了。”
朱由校看着他。
“但你是朕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弟弟了。”
打一棒子,给个枣。
也是套了一层道德的枷锁。
朱由检浑身颤抖地痛哭起来,这次是真的死里逃生的后怕。
“既然你想办事。”朱由校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“从明天起,不要回信王府了。
去提督九门,挂东厂监军的牌子。”
朱由检愣住了。
去东厂?
当监军?
让他一个堂堂大明亲王,去跟一群太监混在一起?
去当阉党的狗腿子?
他刚想开口推辞。
“不愿意?”
朱由校的眼神瞬间变冷。
“不愿意,就回府里圈禁。
这辈子,都别出来了。”
“臣弟愿意!
!
!”
朱由检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。
在丢脸和丢命之间。
在剥夺政治权力和进入核心权力中枢之间。
他的身体比他那套残破的道德观更诚实。
“去吧。”
朱由校挥了挥手。
“让魏伴伴给你挑几个人。
把你府里那些成天给你讲孔孟之道的腐儒,都打发了吧。”
“别让他们,再把你也教成了只会吸大明血的废物。”
朱由检机械地磕头,如同行尸走肉般膝行着退出了暖阁。
刚出门槛,一阵阴冷的秋风吹来。
他打了个哆嗦,这才发现,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。
暖阁内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臊味。
朱由校皱了皱眉。
“来人。”
几个候在门外的小太监立刻如鬼魅般闪了进来,极其熟练地拿着麻布和清水,将地上的水渍擦拭干净,并且重新点上了一炉龙涎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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