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而稳,一步一步踏在廊下的青砖上。
徐阶到了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便袍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。
进门先行礼。
“王爷。”
裕王站了起来。
“徐师傅请坐。”
徐阶没坐。
他站在门口,把高拱、谭纶、裕王三个人扫了一遍,然后目光落在高拱身上,停了一息。
高拱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高拱的胸口还在起伏,徐阶纹丝不动。
“肃卿,你说完了?”
高拱愣了一下。
徐阶进门之前,在廊下站了多久?
听了多少?
“我的话说完没说完不重要。”高拱的下巴扬起来,“重要的是徐阁老的话。
皇上廷杖四十七个言官,阁老有什么话要说?”
徐阶没立刻回答。
他绕过高拱,走到裕王下首的椅子前,折扇搁在桌上。
然后转过身。
“肃卿,你方才的话,有一处我需要更正。”
高拱盯着他。
“你说我什么都没做。”徐阶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廷杖的旨意是今日辰时下的,板子是午时打的。
中间四个时辰,我进了两趟西苑。”
高拱的嘴微微张开,又合上了。
“第一趟,黄锦拦在门口,说万岁爷在看炉火,不见。
第二趟,黄锦让我在值房等,等了一个半时辰。”
“万岁爷见了我。
我说了三句话。
第一句:臣请陛下三思。
第二句:言路不可堵。”
他顿住了。
“第三句呢?”裕王问。
“第三句万岁爷没让我说完。”
徐阶没有再展开。
但房间里的人都听得出来——第三句话大概涉及赵宁,而嘉靖不让他说完,本身就是态度。
高拱沉默了。
这个沉默持续了几息,然后他冷冷开口:“那结果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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