蓟州的兵底子不差,缺的是将领和操练。
给戚继光两年,蓟州镇可以成为九边第一强镇。”
这句话掐得准。
前头报的全是烂账——空饷、锈枪、塌墙,听着揪心。
但赵宁没往“问题多严重”上使劲,话头一拐,落点全在“将来能怎样”上。
不给皇帝压力。
只给他画面。
嘉靖盯着赵宁看了半晌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赵宁没接。
嘉靖忽然站起来。
蒲团上盘腿坐久了,膝盖嘎吱响了一声。
黄锦赶紧上前搀,被他挥开。
赵宁跟着站起来。
嘉靖背着手,在殿里慢慢踱步。
走了几圈,停在窗前。
窗外太液池的水面反着光,晃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赵宁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问你一件事。”
嘉靖转过身。
赵宁第一次看清他此刻的神色——不是帝王在考校臣子,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,在认真地问一个问题。
“从太祖皇帝立国到现在,快两百年了。
国库的银子,一年不如一年。
太祖的时候,天下初定,百废待兴,国库尚且充盈。
到了朕这里,疆土没少一寸,人口翻了几番。”
嘉靖停了一下。
“银子去哪了?”
殿里安静下来。
檀香的烟一缕一缕往上升。
赵宁垂着头。
这个问题,问出来容易,答起来要命。
答得浅了,皇帝觉得你没本事;答得深了,触到谁的利益,明天就有人参你。
更要命的是,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块试金石。
嘉靖不是真不知道答案——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四十年,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是想看赵宁敢不敢说真话。
说哪些真话。
又藏哪些真话。
“臣若直言,恐有冒犯。”
“恕你无罪。
说。”
“第一,贪墨。
从太祖至今,各级官员贪墨成风。
太祖用剥皮实草都杀不绝,往后更杀不绝。
这是人性,不是制度能根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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