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阶。
殿门。
门洞里的阴影。
别人看不见嘉靖。
海瑞看见了。
他站的位置偏西,连廊比甬道高出三尺,角度不同。
从这里望过去,正殿门洞的侧面刚好露出一小片光亮——那是殿内烛火映在地砖上的反光。
反光里,有一道人影的轮廓。
负手而立。
纹丝不动。
看戏。
海瑞的牙关咬紧了,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出了棱。
——设百官为家奴,视国库为私产。
六个月的俸禄,不是朝廷发不出来。
万寿宫修了一百二十万两,九边的军饷年年加码,内廷的用度流水价地往外淌。
银子有的是,从来不缺。
缺的是给这些官员活命的那份银子。
如今他们来讨,来求,来跪着喊——换来的是棍子。
打完了,还是贱皮子。
海瑞的手从墙沿上收回来。
他转身往连廊深处走了两步,又停住了。
回过头。
甬道里,赵宁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。
雪落在他的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。
海瑞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。
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冷的判断。
赵宁,你也看见了。
你站在那,一句话不说,你也看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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