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挂名的?”
“朝廷派我来修堤,堤修完了,又让我留下推改稻为桑。”赵宁笑了笑,“推了三个月,没推动。
倒是把以工代赈搞了起来。”
海瑞放下手。
一般官员说这种话,多少带着邀功的意思。
赵宁没有。
他说“没推动”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平淡,不是自嘲,也不是抱怨,是在陈述事实。
“赵大人的鱼稻桑之法,海瑞一路看过来,有几个疑问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赵宁抬了抬手,示意他说。
“桑苗几时能成材?”
“快则一年,慢则两年。”
“鱼苗几时能收?”
“入秋可收第一批。”
“那眼下灾民吃什么?”
赵宁看了海瑞一眼。
问得好。
三个问题,一个比一个尖锐,最后一个直插要害。
鱼稻桑是长远之计,但灾民等不了一年两年,他们今天就要吃饭。
“县里的常平仓还有存粮。”
海瑞的眉棱骨动了一下。
“赵大人。”海瑞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这些灾民,入册了没有?”
“入了。
一万两千三百七十一人。
老弱妇孺单列了册子。”
“田亩分配呢?”
“按每人三分地算,够种稻的种稻,够栽桑的栽桑。
地契暂时没法发——这些地原是被淹的荒田,产权归谁还说不清楚。”
海瑞又沉默了,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长。
赵宁等着。
“赵大人做了淳安知县该做的事。”
海瑞说了这一句。
没有夸赞,没有奉承,甚至算不上客气话。
但赵宁听出了分量。
海瑞这种人,嘴里说出“该做的事”五个字,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
在他的标准里,当官的做到“该做的事”就够了,多数人连这一条都达不到。
“既然海知县到了。”赵宁拍了拍衣摆上的土,“淳安的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海瑞微微皱眉。
“赵大人要走?”
“杭州那边的粮食出了问题。
常平仓的存粮撑不了太久,得想别的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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