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换到了城外的一座寺庙,来了四十多个。
人越聚越多。
说的话大同小异——
“退三成已经是割肉了,现在要全退?
这是要逼死人!”
“赵云甫才三十二岁,坐在内阁里指手画脚,他知不知道这些田是怎么来的?”
“那两个被革职的,一个是我妹夫的同年,一个是我侄女婿的上峰。
今天动他们,明天就轮到我们。”
“海瑞那个疯子不用说了,他本来就是来得罪人的。
关键是赵宁——他到底想干什么?
把南直隶的缙绅赶尽杀绝?”
话越说越激。
但激归激,没人真敢硬扛。
那六道旨意摆在那儿,白纸黑字,革职的革职,降级的降级。
这不是放空炮,是真动手了。
四十多人坐在寺庙的禅房里,茶喝了三巡,最后把话题绕到了一个人身上。
徐阶。
“徐阁老在松江退了六万亩,现在人人念他高义。
可咱们呢?
咱们退了一辈子的官场,最后连田都保不住?”
“得找徐阁老出面。
他是首辅,他说句话,总比咱们管用。”
“对。
让徐阁老去跟赵宁谈。
咱们不是不退——但不能这么退。
全退了,咱们吃什么?
子孙后代靠什么?”
顾绍庭坐在角落里,一直没开口。
直到所有人都看向他,他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慢慢开腔。
“我明天去一趟京城!”
几天后!
顾绍庭带了两个家仆,抵达了京师。
徐阶的宅子比三个月前冷清了不少。
门前的车马少了,来拜访的人也少了。
退了六万亩田之后,很多原先攀附的人散了——田都退了,说明不行了,还巴结什么?
顾绍庭递了帖子,等了半个时辰,才被领进去。
徐阶在花厅见的他。
老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细布袍子,头发花白,但腰板还直。
桌上摆着一盘棋,是自己跟自己下的残局。
“绍庭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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