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。”
顾绍庭行了礼,坐下。
没急着说正事,先问了徐阶的身体。
徐阶摆摆手:“老了,不中用了。
你来,是为退田的事。”
不是问句。
顾绍庭没否认。
“阁老,晚辈今天来,不只是为了顾家。
苏州、常州、应天,四十多家缙绅,都让晚辈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顾绍庭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阁老,咱们这些人,当了一辈子的官,替朝廷办了一辈子的事。
有人修过河,有人打过仗,有人治过灾。
朝廷用咱们的时候,从没亏待过。
可现在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现在要把咱们扒得干干净净。
退三成,行。
退五成,忍了。
可全退?
阁老,全退了,咱们跟那些种地的佃户有什么区别?
奋斗了一辈子,到头来一夜回到……”
他咽下后半句话。
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徐阶没说话,低头看着棋盘。
顾绍庭又道:“阁老您退了六万亩,天下人都说您高义。
可阁老,您名下还有十二万亩。
赵云甫这一刀要是砍到底,您的十二万亩,保得住吗?”
禅房外面,春风拂过院墙,吹落了几片花瓣,无声地落在青石地面上。
徐阶的手搁在棋盘边沿,食指抵着一枚黑子,没有落下去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顾绍庭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徐阶抬起头。
“我去见一见赵云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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