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把手里剩下的半把稻穗递给老农齐把式。
“称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称。”
齐把式接过穗子,往田埂下走。
田埂下早备好了一杆大秤,铜钩子擦得锃亮。
从田里割稻子、打谷、过筛、上秤——这套活儿齐把式干了一辈子。
手脚麻利得很,一口气割了一亩地的量,几个年轻后生帮着脱粒,木槌捶得砰砰响,谷壳碎屑飞了满天。
整个过程没人催,也没人敢催。
赵宁就站在田埂上等。
海瑞也等。
田有禄不敢不等。
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,齐把式扛着一麻袋谷子走到秤跟前。
麻袋往钩子上一挂,秤杆翘起来。
齐把式拨秤砣,一格一格往外推。
秤杆晃了两晃。
平了。
齐把式盯着秤砣的位置看了半天,又揉了揉眼睛,再看。
然后回头,冲田埂上喊了一嗓子——
“三石四斗!”
田埂上安静了一瞬。
田有禄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“三石四?
!”
他的嗓门劈了。
整个人往前蹿了两步,差点从田埂上栽下去。
“老齐你看清楚了没有?
淳安的田,上等水田也就两石出头,你跟我说三石四?
!”
齐把式抹了把脸上的汗。
“田大人,我种了四十年地,秤认不认得我不晓得,我认得秤!
三石四斗,多一两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秤砣!”
田有禄的腿软了一下。
不是吓的,是激动的。
三石四斗。
淳安县志上记的本地最高亩产是两石六,那还是太祖年间的事,地肥水足、风调雨顺,凑齐了所有好条件才出来的数。
而赵宁这块试验田,用的是改稻为桑计划里被淘汰下来的中等田——不是最好的地。
赵宁转头看海瑞。
海瑞没看他,走到秤跟前,蹲下来,自己又拨了一遍秤砣。
秤杆晃了两晃。
还是平的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