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淳安?
三石四斗?”
他抬头,脸上露出些许意外。
“赵大人?
就是去年在新安江修河堤的那个工部侍郎?”
“对。”
戚继光把塘报又看了一遍。
这回看得仔细,连落款的日期和用印都没放过。
“一亩地产三石四斗……这数字不会有假吧?”
“我已经让人核实过了。”胡宗宪从案上拿起另一封信。
“谭纶的回信,前天到的。
亲眼看过试验田,秤是当场称的,数没错。”
戚继光把塘报放下,搓了搓手。
“那这是大功一件。
全国推广开来,军粮都不愁了。”
胡宗宪没接他的话。
他起身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。
雨幕灰蒙蒙的,远处的山影被雨雾吃掉了大半。
“元敬,你只看到了粮食。”
胡宗宪放下帘子,转回来。
“你没看到这份塘报送进西苑之后,京城里会掀起什么风浪。”
戚继光是武将,政治上的弯弯绕绕不是他擅长的。
但跟着胡宗宪久了,有些道理不用人教也能品出味来。
“部堂是说……严阁老和徐阁老都会争这份功劳?”
“何止争功劳。”
胡宗宪坐下来。
两只手搭在扶手上,十个指头交叉扣紧。
赵宁是严世蕃荐去浙江的。
这层关系抹不掉。
塘报送上去,严嵩必定要揽功。
而清流那边呢?
他们绝不会坐视严家白白得这么大一个好处。
搞不好,他们会反手拿浙江别的事情做文章。
毁堤淹田。
胡宗宪闭了闭眼。
那件事他不是不知道。
新安江决堤的时候,他的心思在前线打仗,。
事后他用王命棋牌杀了马宁远、李玄。
线索断得干净。
但水下面的东西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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