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有人伸手去捞,就一定捞得出来。
清流要倒严,需要一根导火索。
毁堤淹田就是那根导火索。
而赵宁,站在导火索和严家之间。
一旦这把火烧起来,赵宁就是最先被烧到的人。
他种出来的粮食救不了他。
三石四斗在政治的棋盘上,不过是一颗筹码。
严家会用他,清流也会用他,用完就扔。
这个念头在胡宗宪脑子里转了两天了。
赵宁这个人,难得。
修堤的时候,三百万两银子过手,一文没贪。
改稻为桑推不动,别人往后缩,他往前走。
不搞政绩工程,不编数字糊弄上面,老老实实蹲在田头种了半年地。
这种人,在官场上太少了。
少到值得保一保。
“元敬,你先回去。”胡宗宪挥了挥手。
戚继光行了个礼,退出帐外。
军帐里只剩胡宗宪一人。
他拉过一张空白的信笺。
提笔蘸墨。
笔悬在纸上,停了半晌。
写什么?
直接告诉赵宁,京城里有人要拿他做筹码?
不行。
赵宁是个聪明人,话不用说太明。
说明了反而让他多虑,做出错误的判断。
调他来抗倭前线。
这是胡宗宪想了两天的办法。
赵宁留在淳安,就是风暴的中心。
严家要拉他,清流要踩他,两股力量在他身上撕扯,骨头都能给拽散了。
但如果把他调到前线来呢?
抗倭是军事,军事上的事归总督府管。
把赵宁从浙江的政务泥潭里拔出来,放到军中,严家够不着,清流也够不着。
等风暴过去了,再让他回去。
更何况,赵宁修过河堤,管过工程,搞过屯田。
这些本事放在前线,比放在淳安更有用。
散股倭寇难剿,根子在粮草和后勤。
沿海卫所年久失修,墩台残破,驻兵连饭都吃不饱,还怎么拉网清剿?
赵宁要是能在前线把屯田搞起来,军粮自给,那剿灭散寇就不是三个月半年的事,可能用不了两个月。
公事私情,两全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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