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严世蕃可能会弃车保帅,他后背就发凉。
郑泌昌从果碟里捡了一颗蜜枣,放在嘴里慢慢嚼。
“海瑞要查,让他查。
查来查去,总得有个人顶罪。”
何茂才盯着他。
“谁顶?”
“赵宁。”
这两个字出口,何茂才的眼珠子转了两圈。
赵宁。
工部右侍郎。
严世蕃亲自推荐来浙江修河堤的人。
三百万两银子经他的手,一文不少全砸在堤坝上。
严世蕃本来指望他从中捞一笔,结果这小子滴水不漏,愣是没贪。
严世蕃为这事恨得牙痒痒,把赵宁留在浙江,是惩罚,也是监视。
让他继续擦改稻为桑的屁股。
“赵宁……”何茂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他跟毁堤淹田有什么关系?”
郑泌昌把蜜枣核吐在碟子里。
“没关系。
但可以有关系。”
何茂才皱着眉,等他往下说。
郑泌昌抽出一张宣纸,铺在桌上。
拿起笔,蘸了蘸墨,在纸上画了三个圈。
第一个圈写“修堤”。
第二个圈写“毁堤”。
第三个圈写“改稻为桑”。
“修堤的银子,赵宁经手的。
三百万两,一文不差。”他指着第一个圈。
“但修的堤,塌了。”他在第一个圈和第二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。
“堤塌了,田淹了。
淹了之后呢?”
笔锋移到第三个圈。
“百姓没了田,只能贱卖。
贱卖的田,种桑树。
谁获利最大?”
何茂才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赵宁!
他是改稻为桑的执行人!”
郑泌昌放下笔。
“对。
赵宁修堤,堤塌了。
赵宁推改稻为桑,堤塌之后他最得利。
你是海瑞,你怎么想?”
何茂才的脸舒展开了,但随即又拧巴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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