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万人!
九个县!”
胡宗宪指着门外。
“你去看过没有?
水面上漂的是什么?
是人!
是你治下的百姓!”
马宁远直起腰。
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“部堂,不淹这九个县,浙江的改稻为桑就推不下去。
推不下去,严阁老就没法向皇上交差。”
他顿了顿,直视胡宗宪。
“严阁老交不了差,部堂您的位子,就坐不稳。”
胡宗宪定在原地。
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马宁远图什么?
他不贪财,不贪色。
他跟着胡宗宪干了五年,尽心尽力。
他去掘堤,不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。
“胡部堂,您是浙直总督,抗倭全指望您。
您要是倒了,浙江的摊子谁来收拾?
京里派个不知兵的来,这仗还怎么打?”
马宁远膝行两步,靠近胡宗宪。
“脏活,总得有人干。
何茂才找了我。
我干了,这事儿就跟您没关系。
您不知情,您是去救灾的青天大老爷。
这黑锅,我马宁远一个人背。”
胡宗宪跌坐回椅子上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荒谬。
太荒谬了。
为了保住一个抗倭的总督,去淹死三十万百姓。
为了大局,牺牲局部。
这就是严党的逻辑,这也是马宁远的逻辑。
“你以为你背得起?”胡宗宪手指发颤,点着马宁远。
“三百万两修的堤,说塌就塌。
朝廷会不查?
皇上会不问?
你一颗脑袋,够填这个窟窿的?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