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堉皱了皱眉,没说话。
朱厚烷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朱载堉。
“你知道京城这几年在干什么吗?”
朱厚烷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重,“改革。
赵宁那小子,把朝廷翻了个底朝天。
一条鞭法、西征军、削藩、海贸开放,现在又要在朝鲜打仗。”
朱载堉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晋王府、代王府、鲁王府,一个接一个被削了实权。”
朱厚烷转过身,看着朱载堉,“京城派下来的官员,已经接管了他们的府库和护卫。
现在轮到谁,你不清楚?”
朱载堉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:“郑王府又没犯事。”
“不犯事就不削了?”
朱厚烷冷笑一声,“赵宁那套办法,你以为我不知道?
先动犯了事的,再动没犯事的。
先动边缘的,再动核心的。
等到动咱们郑王府的时候,别的藩王都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。”
朱载堉没说话。
“所以这个时候,你该干什么?”
朱厚烷走回桌前,声音沉下来,“你该打点关系,该疏通人脉,该让京城的人知道,咱们郑王府是听话的,是配合改革的。
你不能整天关在书房里算那些没用的东西!”
朱载堉抬起头,看着朱厚烷:“爹,您觉得削藩是坏事?”
朱厚烷愣了一下。
“藩王制度本来就不合理。”
朱载堉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,“养着几十个王府,每年耗费国库多少银子?
这些银子能修多少水利,能养多少边军,能办多少学堂?”
朱厚烷的脸色变了。
“藩王又不种地,又不做工,凭什么一辈子吃朝廷的俸禄?”
朱载堉继续说,“就因为祖上是开国功臣?
就因为血脉?
这种制度早该改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朱厚烷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觉得赵阁老改得对。”
朱载堉站起来,语气依然平稳,“藩王要么做事,要么别占着位置浪费朝廷的钱。
削藩是好事,对大明有利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朱厚烷的声音拔高了,“你是郑王府的世子!
你将来要继承这个王位!
你现在说削藩是好事?
你是不是疯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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