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烂摊子谁来收拾?”
严嵩重新闭上眼。
手指再次拨弄起佛珠。
“那是胡汝贞该操心的事。
他既然接了这口大锅,就让他自己去背。”
严世蕃瞪着独眼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······
裕王府。
后院凉亭。
石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,没人动。
茶水已经凉透了。
裕王坐在主位上,脸色煞白。
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到的密信,信纸被揉得皱巴巴的。
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分坐两旁。
凉亭外,天阴沉沉的,似乎又在酝酿一场大雨。
“九个县全淹了。”高拱一拳砸在石桌上,震得茶盏直响。
茶水泼出来,溅在青石桌面上。
“严党这帮畜生!
为了改稻为桑,为了填他们自己的腰包,竟然去决新安江的堤!”
高拱气得胡子直翘。
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,脚下的方砖踩得嗵嗵作响。
“几十万百姓啊!
一夜之间,倾家荡产,流离失所!”
张居正坐在旁边,面容冷峻。
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这不奇怪。”张居正缓缓开口。
“严世蕃要钱,何茂才要政绩,底下那些丝绸商要地。
百姓的命,在他们眼里连根桑树枝都不如。”
裕王的手在发抖。
他把那张密信拍在桌子上。
“胡宗宪杀了马宁远和李玄,能平民愤吗?
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徐阶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叶。
没喝。
又放下了。
“王爷,胡宗宪杀人,是为了保浙江不乱。
但他保不住严党的命数了。”
徐阶抬起头,视线扫过在座的几个人。
话没说透,但意思已经到了。
高拱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徐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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