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中哗嚣,从此与贫道无关矣。”
裴琰展信,内有骨灰一撮。
旁注:“此非至亲骨,乃四十年光阴所化。
撒于洛水,以祭所有醉于权欲之魂。”
洛水汤汤,骨灰入流,顷刻不见。
对岸长安城灯火煌煌,新朝正开科举,少年士子意气风发,谁还记得四十年前那场骨醉登天的旧事?
唯有明月依旧,照着人间这出演不完的戏。
台上人以为自己是主角,其实不过是被命运提线的偶。
线名“不得已”,丝叫“求不得”,缠缠绕绕,织就这百转千回、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一生。
浮丘公墓在终南山深处,碑无一字。
樵夫传说,月明之夜,常见一老一少对弈于墓前。
老的鹤发童颜,少的着太子衣冠。
落子声与松涛相和,时而夹杂叹息:
“淑质非不丽.
.
.”
“难之以万年。”
“储宫非不贵.
.
.”
“岂若上登天。”
然后同声大笑,惊起夜鸟,扑棱棱地,飞向那轮永恒明月,仿佛真登了天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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