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灞桥,一老仆献酒,酒坛下压纸条:“殿下安,已至蜀中。”
裴琰饮尽,掷碗于地,大笑南去。
永淳元年冬,高宗驾崩,太子显即位,武后为太后。
次年,废中宗,立睿宗,太后临朝称制。
又六年,改国号周,称圣神皇帝。
是年,剑南道青城山有一道士,号“清旷子”,善医,常以金石入药,活人无数。
有长安客商见之,暗谓似前太子贤。
然探问之,但笑不答,唯于月夜吹笛,声彻山林。
一夜,有黑衣客访道观,竟是白发裴琰,自岭南赦归。
“陛下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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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,道长可知,浮丘公仙去了。”裴琰取出半枚玉玦,“临终遗言,欲与隐太子所赐玉玦同葬。”
清旷子——前太子贤——摩挲玉玦,泪落无声。
四十年风云,三代人恩怨,尽在此玉。
“她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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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曾提起我?”
“今上晚年,常作一梦,梦见一少年唤‘阿娘’,手中玉蝉带血。”裴琰低语,“每梦此,则泣。
去年下诏,追复殿下爵位,以亲王礼改葬。”
贤默然,取笛吹《招魂》。
曲终,问:“她可曾悔?”
“帝王心事,臣不敢揣测。
然今上改葬殿下时,亲题碑文八字。”裴琰以杖划地——
“淑质难驻,登天何苦。”
贤仰天长笑,笑出泪来:“原是她早知‘骨醉’之计!
赐我毒酒,焚我灵堂,皆为送我‘登天’脱身!”
是了。
骨醉方既为天后所得,她岂不知服之假死?
杯底“骨醉”二字,非为下毒,实为暗示。
西苑纵火,非为毁尸,实为开密道时机。
一切雷霆杀戮,皆是母子合演大戏,瞒过了天下人,甚至瞒过了他们自己。
“殿下今后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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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
“我本已死之人,何谈今后。”贤望向长安,那里有他爱过恨过的女子,杀过救过的至亲,如今皆作尘土。
是夜,贤留书出走了。
书云:“浮丘公曾问,储宫之贵,岂若登天。
今方知,登天非关羽化,而在释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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