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头豁然开朗,竟是洛水之畔。
芦苇荡中泊一扁舟,舟上伫立一人,绯衣在夜风中翻飞。
竟是太子妃房氏。
“卿.
.
.”太子愕然。
“妾身不才,略通医术。”房氏捧出药匣,“三日前,裴大人已密告于妾。
妾伪称归宁,实在此备舟接应。”
“去往何处?”
“剑南道。
妾身舅父为益州长史,可匿行迹。”房氏扶太子登舟,忽向浮丘公一拜,“先生大恩,何以为报?”
浮丘公自怀中取出一卷帛书:“此为骨醉全方。
殿下携之,他日或可为证。”
舟将发,裴琰忽道:“臣当返长安。”
“不可!”太子急道,“天后知你助我,必加害。”
“臣若不返,殿下畏罪潜逃之名坐实。”裴琰微笑,“臣有先帝所赐免死铁券,天后不敢明杀。
且臣在朝中,方可为殿下周旋。”
言罢深揖及地,返身入密道,背影没于黑暗。
舟行三日,至商州。
太子方脱险,却闻市井哄传:东宫失火,太子尸骨无存,帝悲怆病重,天后临朝称制。
更有一诏,谓太子谋逆事泄,自焚谢罪,废为庶人。
房氏泣不成声。
太子望长安方向,静默良久,忽笑:“原来她要的,从非我性命,而是名正言顺临朝。”
浮丘公叹息:“殿下今后作何打算?”
“先生曾言‘王子复清旷,区中实哗嚣’。”太子望江水东流,“既出樊笼,何必复返。
然.
.
.”抚怀中骨醉方,“裴琰以命换我生,此仇不报,何以为人?”
“殿下欲复仇?”
“不。”太子撕碎药方,撒入江中,“毁此邪方,使其永不复现人间,便是最大复仇。”
碎帛随波逐流,其上“以骨入药”等字,渐化于浊浪。
长安城中,裴琰下狱。
天后亲审,问太子下落。
裴琰答:“臣只见太子饮鸩而亡,余者不知。”
酷刑用尽,体无完肤,终不改口。
天后怒,欲斩。
然刑场之上,裴琰忽大笑:“臣有先帝铁券,可免九死!
天后欲违太宗遗命乎?”
百官在前,天后无奈,改流放岭南。
裴琰披枷出城,长安百姓夹道泣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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