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芸生醒来时,发现自己趴在一条青石板路上。
他撑起身,头疼欲裂,抬眼四望,顿时呆住。
眼前是条狭窄街道,两旁皆是木结构铺面,挂着“绸缎庄”“茶肆”“当”字招牌。
行人穿着对襟短褂或长衫,脑后拖着辫子,偶有骡车辘辘驶过。
天是灰蓝色的,似是清晨,空气里飘着煤烟、豆汁和粪水混合的怪味。
“这是……影视城?”贾芸生低头看自己,西装还在,但沾满泥污,手机不知去向。
他踉跄起身,抓住一个路过老者:“老先生,这是哪儿?
今天几号?”
老者像看疯子般躲开:“崇文门外!
光绪二十六年八月廿三!”说罢匆匆走了。
光绪二十六年?
贾芸生愣在原地。
那是1900年,庚子年。
他想起桂堂的来历,想起那块燕山石,想起荒塘——“愚夫藏璋处”。
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:自己莫非被那石头带回了它沉塘的那年?
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的本能启动:先弄清状况,再寻对策。
他摸摸内袋,钱包还在,但里面的百元钞票在这个时代与废纸无异。
幸好还有块百达翡丽,表壳是18k金的,或许能当些银子。
他沿街走了半条街,找到一家当铺。
柜台后的朝奉留着山羊胡,接过怀表时眼睛一亮,对着天光看了半晌,又用指甲掐了掐表壳,忽然脸色一变:“你这物事……从哪儿来的?”
贾芸生早编好说辞:“家传的,西洋货。
能当多少?”
朝奉却不答,转身进了内室。
片刻后,帘子一掀,出来个穿团花马褂的胖掌柜。
胖掌柜盯着贾芸生上下打量,忽然拱手:“这位爷,可否内室说话?”
贾芸生警觉,但别无选择,只得跟入。
内室陈设简单,唯有一桌两椅,墙上挂幅“慎独”字画。
胖掌柜屏退朝奉,关上门,忽然压低声音:“阁下这表,机芯刻着‘patek philippe geneve 1998’,可对?”
贾芸生如遭雷击。
1898年百达翡丽尚未有此款式,更别提表壳内里的刻字。
胖掌柜见他神色,竟笑起来,笑容里却有苦涩:“别慌,我和你一样,都是‘过来人’。
我本名刘建国,来之前是2019年潘家园开古玩店的。
七年前,我在桂堂收一块田黄石,掉进塘里,醒来就在这当铺后院的井边。”
贾芸生半晌才找回声音:“那你……怎么回去?”
刘建国摇头:“我要知道,早走了。
这七年,我试了所有法子,那荒塘我偷偷去了几十次,石头还在,可就是回不去。
后来我想明白了——或许得等那块石头愿意送你回去。”
“石头有意识?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建国叹气,“但我知道,我来的那年,桂堂的主人,那个叫富察·荣庆的皇商,正四处求人看他藏的‘燕山石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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