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,陆悬壶游历江湖,遇一少年奇才,名钟子期。
钟子期虽不习武,却通晓百家,尤擅音律。
陆悬壶与之论道三日,引为知音,将著《风月经》的宏愿告知。
钟子期抚掌而笑:“他日经成,我为你谱《高山流水》以贺。”
后陆悬壶闭关著书,钟子期云游四海。
十年后,《风月经》将成,陆悬壶却发现经中藏一大患:此书包罗太广,若为心术不正者所得,可推演天下武学破绽,更可借医道行操控人心之事。
他欲毁书,却又不忍十年心血。
此时钟子期归来,已成琴魔。
他以音律入武道,创“断肠曲”,可乱人心智。
他助陆悬壶完成《风月经》最后一卷“破妄篇”,却在成书之夜突然发难,欲夺经书。
陆悬壶以两仪镜困住钟子期一缕分魂,真身重伤逃遁,不久离世。
临终前,他将经书一分为三:医道篇传于门人,武道篇藏于寒潭,破妄篇则化为无字天书,交予最信任的弟子。
“所以师父给我的,只是三分之一的《风月经》?”陆霜喃喃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陆雪道,“无字天书是钥匙,唯有以吞冰诀修炼至大成者,历经世事,尝遍冷暖,方能在书写中让破妄篇重现。
这十年,你在书写,我也在书写。
我们各自的人生,正是破妄篇的真意——世事茫茫岂自料,人生若果叶成船。”
陆霜翻看天书,那些他十年所记的医案、见闻、感悟,在月光下重新排列组合,竟化作全新篇章:以医道窥人心,以武道证天道,以世道破虚妄。
“钟子期还活着?”陆霜问。
“活着,也死了。”陆雪苦笑,“当年他被困镜中分魂,本体逃遁后苦寻破解之法。
十年前悬壶门大火,正是他弟子所为,欲夺两仪镜解救分魂。
如今,他分魂即将突破镜界,与本体合一。
若成,天下无人能制。”
五、叶成船渡有缘人
雾桥镇外有古寺,名“听涛”。
寺中有一老僧,终日扫叶,不同外事。
陆霜与陆雪寻至寺中,老僧不惊不讶,只递过两把扫帚:“扫完庭前叶,再说因果。”
兄弟二人默默扫叶。
秋叶纷落,似无穷尽。
从日出扫到日落,庭前叶未减反增。
陆霜忽然停手,看一片枫叶飘落掌心,叶脉如人生脉络,清晰分明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抬头,“叶落不尽,如烦恼不绝。
欲净庭院,非扫叶,需明心。”
老僧微笑:“何以明心?”
陆霜翻开天书,以指为笔,在最后一页写下:“卧一榻清风,看一轮明月,盖一片白云,枕一块顽石。
千年长夜伴孤月,万里泪垂无事由。
霞映新鲜乖远逝,雁疲愁绪独飞舟。”
最后一笔落下,天书光芒大盛,三十六页齐齐飞起,在空中化作三千光字,流转不息。
那些陆霜十年所历,陆雪镜中所悟,尽在其中。
光字重组,化作三卷虚影:医道卷仁心济世,武道卷以武止戈,破妄卷看破执念。
三千字,不多不少,正是“风月三千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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