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夺之举,实是扼杀。”
话音未落,黑影开始消散。
然其手中已攫取部分文气,化作青蓝光球,悬于空中。
“此气当归何处?”马光祖问。
辛弃疾魂体飘至光球前:“吾守此气七百年,今当归于江河大地。”
“且慢。”沈墨白忽道,“晚辈有一法。”
他以阴阳双印蘸取青蓝文气,印于徐墨然画作仿品之上。
奇妙之事发生:文气融入青花水墨,画中赏心亭骤然“活”了起来——可见亭中历代文人幻影交替,从王安石、苏轼到文天祥,最后定格在辛弃疾凭栏北望的身姿。
“以此画为舟,渡文气穿越时空,归返未来。”沈墨白解释,“此气本源于历代文心,当归于文脉长河,而非困于一时一地。”
辛弃疾长揖:“善!
后世有君,文脉何忧?”
黑影彻底消散前,忽道:“吾有一言:丁谓当年夺气,实为续辽国祚。
然辽终亡,可知天命不可违。
文气之道,在共享,非独占。
此理,望君传之后世。”
言毕,黑影化作墨渍,归于《袁安卧雪图》。
古卷自燃,灰烬中飞出一只青鸟,绕亭三匝,投入秦淮河不见了。
五、归去来兮
风波既定,赏心亭恢复如常。
辛弃疾魂体渐淡:“时辰将至,吾当归画。”
沈墨白急问:“先生可需晚辈做甚?”
“持此画归去,告之后人:文脉在人心,非在物。
亭可毁,画可焚,然‘把吴钩看了,栏杆拍遍’之精神不死,文脉永续。”辛弃疾目视远方,“另有一事……徐墨然乃吾隔代知音,其青花水墨暗合吾词中气韵。
归后代吾致谢。”
“先生识得徐公?”
辛弃疾笑而不语,身影消散于《袁安卧雪图》残灰中。
马光祖忽道:“沈待诏,汝亦当归矣。”
沈墨白但觉天旋地转,手中画轴大放光明。
再睁眼,已回画廊。
窗外平安夜钟声正鸣,雪落无声。
墙上《金陵赏心亭》青蓝依旧,然细观之,亭中似多了一抹凭栏远眺的虚影。
秦老立于身侧,含笑点头:“归来了?”
“老先生是……”
“老朽秦观,字少游。”老者捋须,“亦曾登赏心亭题词。
今为守画人,已三百载矣。”
沈墨白骇然。
秦观,北宋词人,卒于1100年,距今……
“不必惊惶。”秦观笑道,“文心不死,魂灵长存。
徐墨然作此画时,以青花料融历代文人残魂,故画成灵生,可通古今。
汝今日之遇,实乃画中灵界三日,世间不过三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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